一名满身血污、甲胄破损的骑兵拼死奔入城中,翻身落马,嘶吼出声:
“都统军,监军使、军情急报!”
“宋军强渡金城关,大队兵马北进,在京玉关以北三十里立营扎寨,修筑壁垒!”
“驻守金城关北岸的两千铁骑损失殆尽!”
消息入耳,宛若惊雷落地。
李聿逋身躯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刺骨寒意席卷全身,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半月以来的不安与揣测,终究还是应验了。
宋军不是怯战,不是退缩。
高俅隐忍蓄力,借仁多保忠越界启衅的由头,筹谋一场席卷西疆的大战。
仁多保忠也是一脸惊讶,确实是惊讶,他知道驻守在北岸的乃是卓啰地方大酋麾下的精锐骑兵,那是骑兵啊,打不过也可以跑啊,怎么会一下就被宋军歼灭了?
宋军现在这么猛了吗?
时间拨回三日之前。
黄河西疆,万里无云。
连日盘踞河谷的风沙尽数散尽,天穹澄澈如洗,公孙胜夜光星象,知道这几天正是高俅等候晴空万里。
视野无阻,弓弩无碍,舟船稳渡,大战所需的一切条件,一一具备。
金城关北岸滩头,肃杀之气席卷岸边。
西军第一战将刘法立马阵前,一身九重冷锻重甲覆身。
他身侧,四员无刺猛将一字排开,同样披挂全身巨装重甲,沉如山岳。
杜壆持枪卓立,枪尖垂地,煞气内敛,只待冲阵;
林冲披甲持矛,身姿稳静,沉凝若渊;
杨志背刀立马,神色冷厉;
徐宁手握钩镰,覆下面甲。
四人身后是同样重甲的无刺马军。
再往后,整列无刺军精锐重甲步卒默然伫立。
千人阵列鸦雀无声,甲胄层层叠叠,铁光连片,厚重的压迫感顺着河岸铺开,压得周遭风声都低了几分。
这是高俅刻意敲定的首战阵容——无刺军首度全军亮相,要以最硬的兵锋、最悍的姿态,一战震彻西疆。
先锋骑阵紧随其后。
酆泰、史进、山士奇各领五百亲骑,轻甲快马,列于重甲步卒后侧,马蹄踏地,隐隐闷雷滚动,只待滩头站稳,便可迂回穿插、奔袭破敌。
之后,孙安统领步军攻坚方阵,层层列阵,壁垒森严,专司登岸固守、扩宽滩头阵地;
石宝坐镇弓弩方阵,强弓劲弩次第铺开,箭锋北向,蓄势待发,专司压制北岸守敌,封锁隘口。
大阵最后方,刘仲武、高永年亲率西军百战精锐压阵。
数万大军静立河岸,兵甲如云,旌旗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