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起刀落。
燕王杨倓躲在宫中的一处偏殿里,被搜出来时拼命挣扎,一个甲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随即补了一刀。
其余的宗室王孙府邸也被一一攻破,无论老幼,无论男女,全部被砍倒在血泊中。
哭嚎声、惨叫声、求饶声在整座江都宫中此起彼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到午时,隋室的宗室王孙,除了极少数不在江都的,几乎被屠戮殆尽。
乱兵杀进秦王杨浩的府邸时,封德彝急匆匆赶来,拦在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要往里冲的甲士,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宇文智及,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宇文将军,秦王杨浩素来懦弱无争,留在不过是个傀儡。杀了他,反倒让天下人觉得咱们是来灭隋的;留着他,还能用他的名号安稳人心。”
宇文智及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宇文化及,低声道:“兄长,杨浩可以留。此人素来与我交好,性情怯懦,翻不起什么浪。立他为帝,兄长以摄政之名掌权,比直接废了隋朝的名号更好收拾局面。”
宇文化及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就……留他性命。”
甲士们这才退了出来,杨浩瘫坐在府中正堂的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听见外面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可他的身子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蜷成一团。
右翊卫大将军宇文协的府邸在城东,离皇宫不远。
他早已听到了宫中的动静,但他没有逃。
他站在正堂中,一身重甲,手中握着刀,面朝宫门的方向。
当宇文化及的亲兵涌入时,他没有反抗,只是将刀扔在地上,冷眼看着那些人。
“宇文化及呢?让他来见我。”
片刻之后,宇文智及来了。
他站在堂中,看着宇文协那张满是怒容的脸,语气平淡:“堂兄,兄长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臣子弑君,天下不容。你我是同宗,兄长不忍杀你。但你若不识相,军心难稳。”
宇文协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堂中回荡:“同宗?我宇文协没有这样的同宗!弑君之贼,也配与我称同宗?”
他指着宇文智及的鼻子,声音洪亮,“你们今日杀我,明日自有后人杀你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迟早——”
话音未落,一名甲士已经冲上前来,一刀劈下。
宇文协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鲜血从颈间涌出,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