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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人——朱贵儿蜷在他怀中,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颊羞红,根本不敢抬头。
她的长发散着,只穿着寝衣,外面裹着李琚的外袍,像一朵被连根拔起的花。
韦珪的手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他们。
“六郎,这……”
李琚抱着朱贵儿走进来,嘴角带着笑意,眼底温柔得像化开的蜜。
他将朱贵儿轻轻放在床榻上,在她身侧坐下,握住韦珪的手。
“没有泽娘,我晚上睡不着。没有贵儿在侧,我心亦不安。”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今晚你们就一起睡,免得我来回奔走,两边失心。”
韦珪愣住了,她看着李琚,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的朱贵儿。
朱贵儿将脸埋在枕中,耳根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韦珪忽然笑了,她摇了摇头,伸手替朱贵儿拉了拉被角。
“既然六郎这么说,那便一起吧。贵儿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房里。”
朱贵儿从枕中抬起脸,看了韦珪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帘:“多谢……夫人。”
帷帐再次落下。
衣裳一件件堆叠在床下,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河北,信都。
城头已换了“夏”字旗号。
窦建德立于城楼之上,望着苍茫的雪原,身后是将士的欢呼声。
信都、清河诸郡已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昔日隋廷的郡城,如今一座座归降,城头上那面“隋”字大旗被扯下,扔在泥地里,任人践踏。
旷野里,败兵的白骨被寒风吹露,新的义军却源源不断向乐寿汇聚。
窦建德在乐寿积粮、筑城,聚众已逾十万。
河北郡县望风而降,唯余几座孤城还在隋军手中苟延,像大海中的几块礁石,随时会被浪潮吞没。
河南,荥阳城外。
瓦岗寨的营火连绵数十里,在冬夜里像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火龙。
马蹄踏碎冻土,探子四出,洛阳城外已是风声鹤唳。
翟让与李密分兵两路,一路牵制官军,一路直逼洛口仓。
汲郡王德仁拥数万之众据林虑山,与瓦岗遥相呼应。
官军不敢近前,只敢远远地扎营监视。
江淮一带,杀气更浓。
杜伏威、辅公祏连败隋军,屯兵六合,兵锋直指江都。
李子通据海陵,左才相横行淮北,三支义军如三把利刃,从北、东、西三面困住江都。
信使日夜飞报洛阳:江淮粮道已断,江都危在旦夕。
山西,西河、离石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