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你早调空船南运。朕很好奇——卿何以预判这般周全?”
李琚心头一凛。
这个问题,答不好就是“预谋已久”。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回陛下,臣并非预判,只是循例为之。”
“循例?”杨广挑眉。
“都水监掌天下漕运,船只调拨自有成规。大军出征,粮草北运,船只必南返。臣只是命船只南返时不必空行,顺道泊于涿郡待命。
若军械需运,则船在;若无需运,则船返。不增耗费,不误时机。此乃漕运常理,并非臣有什么先见。”
杨广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常理……倒也说得通。”
李琚垂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杨广没有放过他,又问:“天下漕运、各地粮仓虚实,卿掌都水监,必熟知!河北流民蜂起,群盗四窜,以卿之见,当如何应对?”
这话问得刁钻。
李琚若答如何应对,便是越职言事;若不答,便是推诿塞责。
他沉默了一息,拱手道:“陛下,臣只知漕运、粮仓、河防,不知军务民政。若问粮草是否够运、河道是否畅通,臣可一一作答。若问平贼安民——臣不敢妄言。”
杨广看着他,忽然笑了,举起酒樽:“李卿倒是谨慎。来,喝酒。”
李琚举杯饮尽。
杨广放下酒樽,目光依旧落在李琚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殿中乐舞正酣,歌姬长袖翻飞,群臣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可李琚站在班列中,如芒在背。
杨广的目光穿过舞姬的衣袖、穿过觥筹交错的喧哗,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似笑非笑,不说话,只是看着。
旁人只当皇帝酒意上头,随意注视。
只有李琚知道——那不是随意的注视,要将人看穿,看进骨头里。
李琚垂下眼帘,面不改色,只是将手中的酒樽攥紧了几分。
萧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将酒爵凑到唇边,抿了一口,借着酒爵的遮挡,目光与李琚远远撞在一起。
只一瞬。
他垂着眼帘,神色谦恭,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她放下酒爵,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变。
帝王已起疑心。
昨日那一场,不过是她押注的开始,而杨广的猜忌,才是李琚真正的险境。
杨广收回目光,端起酒樽,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黎阳仓日渐重要,河北乱象渐起,日后河防、漕运北线,需有重臣长久坐镇……”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殿中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