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满仓。"老人说,"周婶是我妹子。她儿子……我外甥,三年前下矿,没回来。我替妹子签了协议,怕她将来……"
"我知道。"炜杰说,"回去告诉周婶,她的协议,我升级了。紫砂盒,真柏木棺材,全免费。她儿子的那份,我也认。"
周满仓抬起头,眼泪混着河水往下淌:"炜老板……你……你为什么……"
"因为八百个客户里,"炜杰说,"有一个是你。一个是你妹子。你们不是数字,是账本上的名字。名字在,账就在。账在,规矩就在。"
他转身,走上河堤。虎子从芦苇丛里钻出来,额头上的疤在月光下发红:"老板!你没事吧?刚才……"
"没事。"炜杰说,"回城。"
"那……那几个人?"
"放了的,让他们走。抓了的,交给龙哥。跪在河滩上的那个,骑骡车,送回白事街。明天早上,让他和周婶一起,来签新协议。"
虎子挠头:"老板,你今晚……到底是来算账的,还是来救人的?"
炜杰把瓜皮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帽檐上的"寿"字在月光下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虎子,"他说,"龙哥二十三岁时,有人送他顶帽子,押他活不过三十。我二十三岁时,龙哥也送我顶帽子,押我同样的命。"
他顿了顿。
"你知道这顶帽子真正的意思吗?"
"什么?"
"不是警告。是传承。"炜杰把帽子折好,塞进怀里,"龙哥没有儿子。他送我这顶帽子,是想看看——我能不能活到三十,能不能把这顶帽子,再传给下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虎子瞪大眼睛:"老板,你是说……龙哥想让你接班?"
"不是接班。"炜杰说,"是试炼。七年后,如果我活着,这顶帽子就是我的。如果我死了,它就埋在我坟头上。"
他走向县城的方向,脚步踩碎枯枝,咔嚓,咔嚓,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虎子,"他说,"明天开始,三件事。"
"第一,囤粮。账上的一万八,全部换成棺材、寿衣、骨灰盒。能囤多少囤多少。"
"第二,拉网。四个乡镇的联络点,明天全部激活。每个点,找一个'周满仓'——那种被人骗过、被人欺负过、但心里还有一口气的人。"
"第三,"炜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河水的方向,"给马世昌传个话。就说——炜杰谢谢他的三百块。这三百块,买了六个人的人心。这笔账,研讨会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