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他没有刻意早起,只是天光刚亮他就自然醒了,坐在土坡上把那几样东西重新收好,在晨光中把对岸的轮廓线重新确认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朝着那个方向继续走。
晨间的空气比午后凉一些,带着一种露水混合草木的气息,不像石村那边那么湿润,也不像枯树林那边那么干涩。地面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比昨天更清晰的色调,那些浅褐色的土和深褐色的枯草在低角度的光照下形成了更多层次的明暗对比,让地形的起伏比昨天更容易辨认了。他顺着昨天看好的方向走了一段,注意到前方的地面在某个位置开始微微隆起,像是有一条低矮的土垄横在他前进的方向上。土垄不高,大约只到他的小腿,但它延伸的方向和他走的方向大致平行,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多次后留下的。他没有跨过那道土垄,而是沿着它走了一段,发现它在一处灌木丛旁边消失了,像是走到那里就渐渐平缓下来,和周围的地面融在了一起。他在灌木丛旁边停下来,看到一株矮灌木的枝条折断了不久,断口处露出的木质还很新鲜,枝条折断的部分并没有完全垂落,还被一层薄薄的韧皮连着,像是被人抬手拨开枝叶时压断的,而不是用工具砍断的。他顺着那道断枝的方向看去,前方有一片被踩过的草,草的倒伏方向和他前进的方向一致,倒伏的宽度只比一个成年人的肩膀略宽一点。他沿着那片倒伏的草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开始出现树木——不是枯树林里那种枯黑细瘦的树干,而是更粗壮一些的,像是已经生长了多年,枝干虽然还没有长出新叶,但树皮的纹理还保持着湿润的褐色。地面的颜色也从那种浅褐色变成了更深、更均匀的棕褐色,踩上去时比土坡那边更实,也没有那么松软。
他走进那片林地后放慢了脚步。那些树的间距比枯树林要宽一些,树冠还没有长出新叶,午后的阳光可以直接照到地面,在树影之间形成一片片均匀的光斑。他注意到林间的地面上有一些散落的树枝,有的是自然脱落的,有的断口却很整齐。他捡起其中一根看了看,断口处的木质已经干透了,但断面依然保持着较平整的形态,像是被利刃一次性切断的。他握着那根断枝,继续往前走,目光在地面上缓慢地扫过,留意着每一处可能指向下一步的痕迹。
他走了一段之后,感觉到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