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亮光。
“大哥,刚才那个站在箱子上的老板说,宝安那个厂,一天在车间干十个小时,一个月能给一百八十块钱!”
“一百八十块啊!”
李小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能让我进厂,只要能让我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吃上饱饭,每个月给家里寄钱,给我妈买药,供我弟弟念书……”
“我就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我真的能干,我什么苦都能吃!”
轰!
刘光明站在原地,心头犹如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这句话实在太朴实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宏大理想。
一天干十个小时,一百八十块钱。
换一口饱饭,换全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这就是奔头。
刘光明转过头,环顾四周。
立交桥的阴影下,街头边,蹲着许多个像李小花一样的人。
他们穿着廉价的衣衫,顶着烈日,忍受着黑中介的盘剥和随时被遣送的恐惧,像货物一样被人挑拣。
哪怕条件再苛刻,哪怕明知道要被压榨,他们依然挤破头想要争取那个站在流水线前的名额。
为了什么?
为了改变命运,为了活下去。
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经历,在刘光明的脑海中疯狂地交织碰撞。
前一世,就不说了。
就说这一两个月,自己在江南省松阳县。
自己为了赚钱,为了夺回自己的高考成绩,做了些事。
但除了自己受益,自己还做了什么?
为了替那些被顶替分数的农村学子讨回公道!
为了帮松阳县和临水县解决破产工厂的烂摊子,他跑前跑后,开了几十家红星自选超市,安置了几百号下岗工人。
那时候的他,满腔热血,看到下岗工人领到工资时脸上的笑容,他觉得这生意做得有价值。
可是现在呢?
自从来到这遍地黄金的特区,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刘光明在心里狠狠地质问自己。
去深交所门口看黑市行情,筹划着搞一款股票图形软件,去赚那些疯狂股民的投机钱。
去电子厂把吴发财的底价压到极点,用成本价买下随身听和游戏机,然后运回江南省。
用“不输在起跑线上”的噱头,去榨干内地那些苦哈哈家长的“焦虑钱”。
是的。
这些手段太有效了。
凭借自己多出几十年的超前眼光,他能轻易地抓住时代的红利,利用信息差,把雪球越滚越大。
这些钱来得太快,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