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素卿正用帕子蘸了药涂抹在左臂的伤口上。
动作又慢又轻柔，这映在屏风上成了一种无声的引诱。
月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
谢素卿吃痛，“嘶”了一声，身子前倾，散下的长发滑过肩头。
月琴想自己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会觉着屏风上的倒影美得这样惊心动魄。
她别开眼，不敢再看。
谢素卿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因痛楚而起的沙哑：
“月琴？”
月琴浑身一颤，险些把怀里的寝衣摔在地上。
“婢……婢子在。”她结结巴巴地应道。
“把寝衣拿进来。”谢素卿道。
月琴深吸了一口气，朝屏风后走去。
谢素卿已经坐到了床上。
床的四角垂着层层叠叠的素纱帐幔，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朦胧的烟雾里。
月琴把寝衣递进帐中。
“公……公主，寝衣。”
谢素卿拿了衣服，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响起。
月琴垂手立在帐外，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帐中才传来谢素卿的声音：
“月琴，把托盘收了。”
月琴如蒙大赦，忙道：“是。”
她上前将手探进层层纱帐里，去够托盘。
在她的指尖触到托盘边沿的一刹那，谢素卿扣住了她的手腕。
月琴一惊，还来不及反应，一股极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向前一带。
她惊呼一声，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跌进纱帐里。
眼前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滚进了床里，半个身子都陷在了一片柔软的锦被之间。
托盘早不知摔到了哪里。
素纱帐幔在身后缓缓地重新合拢了。
月琴懵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谢素卿。
他半侧着身俯视着她。他们之间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谢素卿身上的冷香混着方才上过药后淡淡的药气，铺天盖地地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公……公主……”月琴颤声道，声音里满是慌乱，“奴婢不是故意的……”
谢素卿望着月琴那双因惊慌而瞪大的、亮晶晶的眼睛。
烛火透过纱帐，把一切都映得朦朦胧胧的。
他拂去了月琴额上沾着的一缕碎发。
月琴想要远离谢素卿。
“别动”
月琴僵着身子，再不敢动了。
帐中，暗香浮动。
“沐浴过了？”他忽然问。
月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方才回殿，她确是匆匆沐浴过，换了干净的衣裳才过来送寝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