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郁文大约是挤在人堆里忽然见了月琴,一时情急就不管不顾地拽住了。
此刻,他看清了月琴身旁立着的谢素卿,原本急切的神情霎时间僵在了脸上。
“公……公……”他张着嘴,结巴了两声,慌忙松开月琴的手腕,倒退一步,便要行礼。
谢素卿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他冷冷地扫了毛郁文一眼。
“毛编修,好兴致。无缘无故拽着本宫的侍婢是要作甚?”
毛郁文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慌忙一揖到地,道:“下官失礼,下官只是……只是情急之下,怕月琴姑娘走散了,一时冒失,冲撞了……冲撞了殿下,万望殿下恕罪!”
正说着,陈碧诀从人群后头走了出来。
他仍是一袭青衫,眉目清朗,见了谢素卿也不慌张,从容一礼,含笑道:“见过殿下,今日坊市人多,叔度兄也是一片好心,怕月琴姑娘被人流冲散了,这才失了分寸。还望殿下海涵。”
谢素卿看了陈碧诀一眼,脸色稍霁:“你也来了,倒是巧。”
月琴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往谢素卿身旁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去。
谢素卿察觉了她的动作,脸色才缓和了些。
于是,四人便这么不尴不尬地凑到了一处。
陈碧诀是极会做人的,见气氛僵着,笑着提议,说坊市新开了一家胡食铺子,烤羊与乳酪,滋味甚佳,不如同去坐坐。
谢素卿不置可否,月琴却有些饿了,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素卿见了她那副馋样,终究是点了点头。
四人往那胡食铺子去。
一路上,月琴紧紧挨着谢素卿,半步也不肯落下。
陈碧诀与谢素卿谈论着些朝中的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得倒是投机。
毛郁文跟在稍后,也插了两句嘴。
他偷眼望着前头那并肩而行的二人,又望了望紧紧挨着谢素卿的月琴,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这位长安公主似乎极不待见他。
毛郁文攥了攥袖口,把乱糟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胡食铺子的烤羊,端上桌时还滋滋地冒着油花。月琴正用小刀细细地片着肉,忽然,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一声女子的怒喝,随即是一阵惊呼与惨叫。
月琴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哗”地一下,向两边散开。一个红衣女子,正立在街心,怒不可遏。
她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明艳逼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
“大胆小贼!敢偷本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