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永远。”
谢素卿一把拉住了月琴的袖口。月琴猝不及防,整个人便被他拽得向前一倾,踉跄着跌进了他的怀里。
谢素卿的胸膛就这样贴上了她的脸。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月琴的颈窝里。月琴与生俱来香味在这极近的距离里,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钻进他的肺腑。
谢素卿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在这极致的沉醉里,心底被压了很久的阴冷潮湿的东西,也一并翻涌了上来。
他想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真真正正地属于过他。
母亲,会为了荣华,把他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在他病重咳血时,盼着肚子里的新儿康健。母亲待他,是筹码,是棋子,唯独不是血脉相连的、割舍不下的骨肉。
父皇,待他万般宠爱。可那宠爱,是给“长安公主”的,那个才貌双绝、能替他分忧的“女儿”的。
若有一日,父皇知道了真相,那宠爱会在一瞬间化作最锋利的铡刀。
满朝文武,兄弟姐妹,宫里的每一个人——他们看他的眼神,有仰慕,有嫉妒,有算计,有轻蔑。
只有月琴。
她喜欢他。
谢素卿埋在她颈窝里,唇角勾起近乎病态的笑意。
既然她说了永远,那便永远是他的了。
她亲口应下的,由不得她反悔。
这深宫是座巨大的牢笼。既然他出不去,那她也哪儿都别想去了。
他要她陪着他,日日夜夜,年年岁岁,陪着他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陪着这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月琴。”他唤她,“你既应了,就不许离开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就像情人间的呢喃。
月琴觉得此刻公主可能需要安慰
于是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奴婢不离开。”
谢素卿浑身一震。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
香愈发浓了,浓得他几乎要溺死在里面。
那就这样永远地沉沦下去。谁也别想带走月琴。
谢素卿换上锦袍。
衣裳一上身,谢素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本就身量高挑,肩背挺括,这男装一衬,愈发显得轩然清举,如松如柏。
月琴跟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
“公主可真好看。”她小声嘀咕。
谢素卿睨了她一眼,唇角一勾:“还叫公主?”
月琴忙改口:“是,谢公子。”
建康城里,果然热闹非凡。
万国来朝在即,四方商旅、各国使节,都涌进了这南国帝都。
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