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玉似的眼睛里似乎有瞧不见的波澜一闪而过。
月琴不敢再想,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公主是女子。她是女子。两个女子之间,又能有什么呢?
收拾妥当,天已蒙蒙亮了。
谢素卿出殿,月琴与绛雪便跟在身后,一同往前朝去。
前朝大殿是朝会之所,闲杂人等是不得擅入的。月琴这样的宫婢,最多只能送到宫门外的值房处,就不能再往前了。
到了那道汉白玉的宫门处,绛雪还有旁的差事,先退了。月琴独自陪着谢素卿,走到那门前的甬道上。
前方就是只许朝臣与天子进出的朝堂了。
月琴停下脚步,轻声道:“公主,奴婢就在这儿候着您。”
“嗯”,谢素卿应了一声。
月琴站在原地,望着谢素卿的身影走进了高大的宫门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晨光,渐渐亮了起来。
月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寻了个背风的石阶,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决定,就在这里,等着公主回来。
金銮殿上,晨光透过高窗,斜斜地铺了一地,朝服的公卿大夫都被笼在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里。
皇帝高坐龙椅,容色端肃。
待众臣三呼万岁、山呼礼毕,内侍总管便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万国来朝之盛事,岁在仲冬,四方使节云集建康。此乃我大梁立国以来,罕有之盛典。着令太子、诸皇子并长安公主,各领其职,分理朝贺、宴享、仪仗、礼宾诸事。各部寺监,协同襄办,不得有误。钦此。”
满朝文武,先是一静,反应过来后,压抑不住的骚动。
谁都知道,大梁立国以来,文风昌盛,衣冠文物,冠绝天下。建康城里,处处是诗书礼乐,处处是清谈雅集。可偏偏,这锦绣文章,换不来铁马金戈。北方的铁骑,年年南窥,边境上,烽火从未真正熄灭过。今上登基后,虽格外留心武备,整顿军械,操练新军,可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而北边有个雄踞中原的庞然大物——魏国,兵强马壮,铁骑如云,素来不把南方的衣冠之邦放在眼里。
两国之间,摩擦不断,边境小仗,更是隔三差五。
如今,魏国的皇子和公主,竟要亲自南下入建康朝贺。
这究竟是修好之意,还是狼子野心,另有所图?
殿上众人,各怀心思,一时竟无人出列说话。
谢素卿立在御阶之下,与几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