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妙的是那梅汁,酸中带甜,甜里回甘,恰到好处地,勾起了舌尖一丝久违的食欲。
谢素卿慢慢嚼着,眉头舒展了几分。
“如何?”月琴仰着脸,像极了邀功的孩子。
谢素卿咽下藕,又伸手,自己夹了一块菱角,送入口中。
“尚可。”他淡淡道,“再盛一碟来。”
月琴闻言,喜上眉梢:“是!公主稍候。”
她手脚麻利地又盛了一碟。
谢素卿接过,又吃了几口。
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竟让他连日来堵在胸口的闷气,都散了不少。
他抬眼看月琴,见她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觉得有些好笑。
“你倒是会讨巧。”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菜叫什么名?”
月琴直起身子,笑道:“这菜啊,在家乡时,母亲唤它‘荷塘小景’。说是取‘接天莲叶无穷碧’之意。奴婢手艺粗浅,做不出那诗句里的风光,只盼着公主吃了,能想起江南的荷塘,心里舒坦些。”
“接天莲叶无穷碧……”谢素卿低低重复了一句。
“你母亲,”他忽然问,“待你很好?”
月琴一愣,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低声道:“是,母亲……待奴婢极好。”
谢素卿没有再问。他又夹起一块藕,慢慢吃了。
这一碟“荷塘小景”,不多时,竟被他吃得见了底。
外间,青棠和绛雪竖着耳朵听了半晌,先是听见月琴说了一大堆话,接着是良久的沉默,再接着,竟听见了银箸碰着瓷碟的轻响,和谢素卿那一声淡淡的“再盛一碟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又惊又喜。
青棠悄悄朝绛雪比了个大拇指,低声道:“还是她有法子。”
绛雪也掩不住笑意,轻声道:“可不是。”
里间,月琴见谢素卿吃得香,心里也跟着欢喜。她一边收拾着碗碟,一边轻声道:“公主既喜欢,奴婢明日再换着花样做。江南的小食,多的很呢。”
谢素卿放下银箸,用帕子拭了拭唇角,道:“本宫的身子,你也不必太费心。张太医开的药,本宫照常吃着,便是了。”
月琴认真道:“药是药,饭是饭。公主要长命百岁,光吃药可不行,得吃饭。”
这话说得直白,倒把谢素卿说得一怔。
“好。”他说,“那本宫,便等着你的其他菜”
月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后悔自己有点太不知所谓了:“是”
蝉声渐起。
夏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