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猛地低下头，声音嘶哑。
“多谢……饶命……”
“我这就滚。”
他捡起那只断掌，掌心的血还是温的，落在掌心里黏糊糊的，他没有多看一眼，攥紧，转身便走。
他没有跑，但他的脚步比跑还快。
他太明白了。
他金丹巅峰的实力，能在毫无察觉之下，一招断他一掌，那这人就能在一瞬要了他的命。
所以这人必定元婴修为。
元婴之下皆蝼蚁，哪怕他是金丹巅峰，也只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而已。
对方此时能留他性命，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哪还敢有半点脾气。
郝寂焱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船舱入口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甲板上安静下来。
海风从船尾吹过，把残留的血腥气卷散了一些。
苏浅雪站在江池身侧，面纱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池哥，你这……是不是太狠了？”
江池偏过头，看向苏浅雪，眼中早已经没了刚刚的冷漠，剩下的只是无限的温柔。
“他用手指了你，就该承担这后果。”
他的语气平静。
“没取他性命，已经算是他的幸运了，如今我已经修道元婴，若再让人随便对你指指点点，那我这元婴修来还有何用！！！”
苏浅雪听后笑着摇头。
“好好好，元婴大修士，以后娘子的安危就靠你了！”
江池有些小傲娇点点头。
“那是自然。”
苏浅雪心中蜜意满满。
她看着江池的背影，看着那件墨袍在暮色中被风吹动，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骑驴的男人——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低着头，什么都忍，现在他不再低头，也不再忍了！
海面上，暮色正在收拢。
逐浪号和破云号的轮廓在薄雾中变得模糊。
两艘船上的灯火依次亮起，像一排被点亮的星，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周浪和穆朝各自站在自己的船尾，隔着一段海面，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他们各自回了船舱。
逐浪号上。
船长室的门在周浪身后合拢。
他没有点灯，站在黑暗中，对着房间深处那道靠窗的轮廓微微欠了欠身。
“殷前辈，青璃号的船长死了。”
窗边老者没有回头。
“……星盘也丢了。”
“查明原因了么。”
“还在查。”
“希望只是普通事情。”
那苍老的声音顿了顿，窗边的人像是微微侧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