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铺天盖地的尸体。
成百上千具尸骸如同垃圾一般,杂乱无章地堆积在河滩上,将通天河的支流都染成了黏稠的黑紫色。
这些尸体无论男女老幼,胸口处都赫然破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里面的心和肺被生生挖空,只剩下空洞洞的胸腔,格外狰狞。
场面之骇人,宛如人间地狱。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鹿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湿漉漉的河滩上。
他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吼道。
“前天……就在前天!我爹娘还托人给我捎了信,说县里一切都好,等我这次任务回来团聚!怎么可能两天时间就全没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周平,满脸写着无法接受的癫狂。
“严校尉明明说,那头幼蛟只是受了重伤,藏匿在县中,他们还没动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里不是还有镇魔司的兄弟镇守吗?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面对李鹿近乎崩溃的质问。
周平只是保持着沉默。
在这个妖魔乱世,哭喊和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波光粼粼却满是血腥的通天河,没有多说半个字,转过身,迈步朝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看是否还能寻到活人。
李鹿见周平离开,像是突然惊醒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
他红着眼,发了疯似地朝着自家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周平一个人在死寂的县城中穿行。
不多时。
他来到了镇魔司在陵县设立的哨所。
高大的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朱红色的木门碎成了木屑。
院落内。
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穿着镇魔司差服的尸体。
他们的死状与那些百姓无异。
胸口被利爪生生撕开,心肺不翼而飞。
他们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之中,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出。
毫无疑问,这里早就沦为了妖魔的食所!
就在这时。
县城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哀嚎。
周平身形一晃。
当他赶到李家老宅时,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李鹿瘫坐在满是血泥的院子里,怀里抱着一截早已冰冷、被啃食得只剩白骨的残肢,哭得撕心裂肺。
四周狼藉一片,残肢断臂散落得四处都是。
整个陵县,万余人口。
无一幸免,全被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