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一朝中第,第二日便把官帽扣在脑袋上。
到了清河崔氏这里,却不急,他们家等得起。
朝中有姻亲,地方有门生,江南有田庄、粮栈,连水运上都绕不开与崔家有往来的商户。
这种世家真正难缠的地方,从来不是哪一个人官做得多大。而是你伸手碰一处,后面就能牵出来一长串。
谢昭低头重新看向旧河。难怪澜州急报写了三页,提了缺人、缺木、缺石、缺粮,却没一个字说重开旧河。
他们不是找不到水往哪里放,是不敢。
果然,下一刻便有官员出列,“陛下,旧河不可轻开。”
谢昭侧头看过去。那人继续道:“旧河沿岸如今皆为良田,其中不止崔氏,还有数家庄田、桑林和粮栈。一旦主动决口引水,损失远不止三千余亩。”
谢昭问:“所以呢?”
那官员一顿,“陛下,臣以为,还需再议。”
谢昭低头看看水图,“水也等着议?”
“谢珩!”齐德元眼皮一跳。
谢昭很自然地拱了拱手,“臣只是提醒。”
齐德元一听“只是”两个字,额角便隐隐作痛。
萧执却没管他们,只看着谢昭,“现在能选了?”
“能。”谢昭伸手指向主河,“臣保主城和漕道。”
殿中立刻有人皱起眉。她却没停,“同时撤沧水东南百姓,把粮、牲口、农具先往高处转。若三日内雨势减弱,主堤能守住,自然皆大欢喜。”
“若守不住……”她的手指顺着水图缓缓往下,最后落在那道旧河线上,“开这里。”
工部尚书神色一变,“重开旧河?”
“对。”
“那崔氏的田……”
“淹。”
一个字,轻飘飘的。殿里却有几个人脸色当场变了。
方才出言反对的官员沉声道:“谢大人说得轻巧。那是三千四百余亩良田,还有庄屋、仓房、桑林。一旦泄洪,损失谁来担?”
谢昭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没说现在就挖,先救堤。”
她指了指主河和两条支道,“澜州现在最缺什么?”
没人答,谢昭替他们答了,“船、车、木料、石料、粮,还有人。”
“可旧河两边这么多大庄子,庄丁去哪了?牛车去哪了?囤在仓里的粮去哪了?”
“总不能平日靠着河种田挣钱,水来了就一齐缩到朝廷后面,等国库出银子替他们护庄子吧?”
户部尚书抬眼,“你的意思是,让沿河大户出人出物?”
“田多的多出,田少的少出。”
谢昭说得理所当然,“朝廷守的是澜州,他们守的是自家家业。既然都想让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