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正隆要证据,从哪里来?从鄄城根上挖。
王伯庸祖籍旧产在他张三郎眼皮底下,这案子一旦动了,牵扯上千名女童。
她们被塞进行院,依容貌、性情、才艺分等调教,再送进一个个官员后宅充为姬妾、侍婢。
那些官员中,想必不少人如今还在任上。若查出实证,牵连何止本路?京中那些王家有援之人,恐怕也会顺着线索往回撕。
田正隆说,保他入刑部为官,哪怕不是虚言。可那官,也得张三郎有命去坐。张三郎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纸灰,他扯了扯嘴角,却不笑出来。
接下田正隆所托,他未必能得什么好结果。不接?也要倒霉!
徐楷就在州衙,通判陈仲举又是田正隆门下。
这俩人若想给他使绊子,他攒下的根基,就得塌掉一小半,更别说田正隆本人。
他敢写这封信,就是算准了张三郎的处境,不接也得接,只是怎么接法。
张三郎把掌心灰拍掉,起身拿案上茶水冲洗,只觉凉得扎手。
田正隆追查女儿失踪案二十年,连尸骨都没找到。这人怕是早就忆女成狂,只是疯得有章法,竟然绕这么大弯子把自己拉入局中。
这算哪门子事?
张三郎甩干手,重新坐回床边,望着窗纸上那半边槐影。
他闭上眼,把今天的事从头理了遍。
先是陶诚到达鄄城送公文,暗中转来田正隆密信。后是王正带四大员外上门,明着探问迁治之事,暗中试图迫他归于王氏门下。
两拨人,一个致仕知州,一个刑部郎中,两名服绯大员,同来为难他一个小小押司,这上哪说理去?
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然而,沮丧过后,张三郎细细再想,倒像暗巷里的狸猫,听见了鼠声,眼睛渐渐亮起来。
盘算了一个多时辰,张三郎这才缓缓睡下。
次日一大早,周安满脸兴奋地来西次间,叫他同去县衙。
张三郎醒了醒神,忽然想起今日休沐,便打发走周安,准备再补补觉。
奈何早起惯了,他在床上翻了片刻,到底还是满脸不爽地起来,先到廊下洗脸。
吕三宝知道他喜欢冷水净面,嘴里哈欠连天地打了两瓢水过来。张三郎把脸埋进木盆,水凉得一激灵,顿时清醒许多。
他正擦脸,外头巷子里有了响动。
一声马嘶过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远远传来。
不多时,在院门外停下。
吕三宝以为谁来送钱,乐呵呵跑过去打开院门。
却是赵虞琴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