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让满院人都听得见,“祭祠堂怕什么?我现在把酒开了,等哪年族中真出个进士,求你给写篇贺词。比那坛陈酿还体面!”
说完他自己笑得更大声,扭头朝身后三位员外一扬手,“你们说是不是?”
赵大郎身后一人,左手捻着山羊须,右手把玩玉如意,上前两步,笑眯眯接口,“正是正是!张三官人的曲词,如今在鄄城可值数坛陈酿。”
“早听说张三官人是个妙人,今日一见,果真是满院俗人,都被你这一句状元红比下去了。”
张三郎不识他,却知道定是自己不认识的刘员外。此人有些干瘦,穿件灰褐道袍,袖口宽大,走路时袍角不沾地。
五十多岁年纪,须发修得极净,面皮白净,眼角几道细纹,不显老态,反倒像戏台上掐准了时候退下来的名角。
张三郎朝山羊须拱了拱手,笑得比对方还和气,“这位长者谬赞了。好一派仙风道骨,似有出尘之意,可是城西刘老员外?”
他这话一出,赵大郎又笑出声。
那捻着山羊须的瘦老头也笑,眼睛眯成两条缝,“张三官人知道老朽?好眼力!你一猜便中,怕是早把城里这些老家伙都摸透了。”
他说着,合了个极好看的道礼,“老朽刘庚,旁人抬举都叫声刘公。今日头回登门,张三官人莫嫌冒昧。”
张三郎侧身让了让,“刘公哪里话?城西刘家,鄄城人从开蒙到闭眼,无人不知。我虽不曾拜会,却也早有耳闻。我若连您都认不出,那才该打!”
刘庚笑得愈发慈和,掌中玉如意缓缓转了个圈,“都是祖上混饭的手艺。张三官人若得闲,来勾栏街听两出小戏,老朽亲自给你点茶。”
“说来惭愧,老朽其实见过你一面,只是那时人多眼杂,未及细谈。今日倒是个好机缘。”
张三郎心里微微一动。
听说这刘家上一辈,曾是前朝教坊押班出身,后来迁居鄄城举建勾栏街。刘庚长女刘大娘子在幕后经营,张四娘跟她有些私交。
张三郎只去过一次,当时坐在正棚雅座。刘庚既然说见过他,那便只可能是在勾栏街了。他猛然想起,当时扫了眼左看棚,正有个道袍老者独坐,原来就是他。
张三郎面上不动,笑着拱手,“刘公说笑了,晚辈在县衙外走动得少,若是见过刘公,不该没印象……”
赵大郎摆手打断两人,朝张三郎笑道,“刘真人向来不理咱们这班俗物,三官人不必自讨没趣。来来来,老哥给你引荐,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