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阿宁那队人走远后,清明一行人便开始向小圣山口走去。
长白山雪线之上的世界与雪线之下截然不同,越过那条线就像越过了一道无形的封印,将一切柔软的生命隔绝在外。之前有风雪遮眼,他们还看不真切,现在风雪暂歇,众人才看清这方雪白天地的残忍。
如今他们脚下的积雪再不是山下那种松软的粉雪,而是经年复一年压实、再结晶的冰川冰。这种冰的密度接近每立方米九百公斤,有些硬得能硌断冰镐的齿尖。而在这些坚冰之上,往往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粒雪,这种雪会在阳光下泛出诡异的蓝白色,人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踩在碎玻璃上一般。
除此之外,作为第四季冰川雕琢出的杰作,这里U型谷、刃脊、角峰遍布,但最可怕的还是冰裂隙。而冰裂隙的存在也大大拖慢了众人行进的速度。这种裂缝清明之前在洞隙里就跟他们科普过了,它们的宽度几厘米到几米不等,深度往往深不见底。在这些天的大风过后,它们大概率已经被浮雪掩盖,可人一旦踩上去,那就是九死一生,可能连喊都来不及喊,就消失在雪原之下了。
顺子说他之前边防巡逻的时候曾经见过有鹿掉进那种裂隙里,三天后他们在下游的冰泉口看到了那头鹿的尸体——那么壮实的一头鹿冻得像琥珀里的虫子,姿势还是坠落时的样子,四肢骨折,胫骨弯曲出一个必死无疑的角度,大概率是落水的瞬间就被冻住了。
不仅如此,新雪覆盖在旧冰川表面,他们一行人每一步都陷入及膝深的雪窝,拔出来时靴筒里难免灌入雪粉,这些雪在体温下稍一融化,一阵风吹过又会立刻结冰,可谓步步艰辛。再加上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温度中,他们呼出的水汽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白霜,视线所及只剩一片苍茫。
人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进,会渐渐失去跟这个世界的连接,思考都被冻住了。毕竟这里四周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雪层吸收。
清明认识的一位对长白山颇有研究的教授曾在信里说——长白山雪线以上就像“山神的胃”,进去的东西,很少有完整吐出来的。那些深埋在粒雪层下的冰川裹挟着百年前的枯木、岩石,甚至……某些不该存在于此的东西,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流向未知的前方。
好在,他们带的指北针并没有被地磁场干扰的一直乱转,这让他们能够确认方位。可就算如此,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