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席备用池后来进入过至少三轮资金扩容。第一次是能源专项,第二次是地方重大项目,第三次是海外回流资金。你刚才说一开始不是为了私吞,那后面两次呢?”
齐秉谦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周远帆知道,苏晓月问到了要害。
最早的灰色缓冲,也许还能被他们包装成历史复杂性;可后面一次次扩容,一次次把钱从正账里搬出去,就再也不是“不得已”。
那是贪婪。
是看见工具好用之后,故意继续使用。
齐秉谦终于开口:“后来,我已经不是唯一能说话的人。”
“但你没有阻止。”
“我阻止不了。”
“你也没有想阻止。”
这句话不是周远帆说的。
是秦正国。
齐秉谦看向他。
两个老人隔着茶几对视。一个坐在旧系统里,一个站在查旧系统的人群里。那一瞬间,周远帆忽然意识到,秦正国这些年见过的黑暗,未必比他们少。
秦正国说:“别把无力说成清白。”
齐秉谦没有再答。
窗外的松枝被风压低,又慢慢弹回去。齐秉谦端起茶杯,杯沿碰到瓷托,发出极轻的一声。他想用喝茶遮住停顿,可那只手第一次没有端稳。
周远帆看见了。
老人并不是没有答案。他只是在衡量,说出后来那个人的名字,会不会让自己失去最后一层庇护。
苏晓月没有参与逼问,只把齐秉谦此前每一次使用“后来”这个词的时间记了下来。每次提到后来的人,他都会先看门口,再看三号灯的位置。
这不是回忆习惯。
是长期服从留下的条件反射。
周远帆意识到,旧牌真正保护的也许不是齐秉谦,而是让他至今仍不敢直呼其名的那套上口关系。
秦正国也没有催。他们已经等了十一年,不差这一分钟。真正重要的是,让齐秉谦明白,旧牌可以挡住一次追问,却挡不住已经落到今天账面上的每一笔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