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主任。”沈放低声问,“我算什么?”
齐修远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什么意思?”
“如果接触家属是我,华鼎法务是我,远程清理也是我,那我在这条线里算什么?”
齐修远沉默片刻。
他的神色没有怒意,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上位者面对工具时的冷静。
“你算执行人。”
执行人。
这三个字落下来,沈放后背慢慢发凉。
执行人就是最容易被牺牲的人。上面的人可以说没有授意,最后只有执行人站在现场,手里握着工具,身上沾着痕迹。
齐修远把修改后的材料推给他。
“把电子版同步到内部目录。纸质版留一份,必要时提交。”
沈放接过材料。
“明白。”
“还有。”齐修远说,“你那边的私人设备,全部清干净。”
沈放抬眼。
齐修远的语气仍旧温和。
“不是不信你,是现在不能再给他们留口子。顾清岚已经出过一次事,我们不能再出第二个。”
沈放心里一冷。
沈放心里一冷,却没有反驳,只是点头。
“我会处理。”
齐修远看着他。
“沈放,你跟我多年,知道轻重。现在不是保你,也不是保我,是保整条线。”
他转身离开时,没有再问一句。
走廊里灯光惨白。
宾馆这一层已经被专班人员盯住,电梯口有工作人员值守。
沈放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然后把那份材料重新扫了一遍。
正文写得很漂亮,没有一句话直接说沈放有罪,可每一句话都在把他往责任中心推。
第三页下方,有一行小字。
外围责任归沈。
它藏在备注里,不显眼,却比正文更致命。
沈放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也很冷。
这不是工作备注。
这是墓志铭。
沈放慢慢打开电脑。
他没有立刻插U盘,而是先检查房间网络。
宾馆WiFi不能用。
调研组内部路由不能用。
他拔掉网线,把电脑切到离线模式,又打开一个本地虚拟环境。这个环境是他很早以前给自己留的,不连接任何外部服务器,只能临时缓存和截图。
他插入一只空白U盘。
没有复制整份材料。
整份材料太重,太容易被发现。
他只截取了三个片段。
外围责任归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