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细汗。
他低声说:“秦主任,要不您先到旁边休息室坐一下?我们再请示。”
秦正国看了他一眼。
“可以请示。但材料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是当然。”
“也不能登记为暂缓接收。”
“这个……”
“写预接收。”秦正国说,“写明材料已送达,因接收处临时要求补充电话意见来源,正在核验。时间写现在。”
那名材料接收处干部手里的笔停住。
秦正国看着他。
“怎么,不敢写?”
干部喉结动了一下。
“秦主任,这个表格里没有预接收栏。”
“没有就手写备注。”
“手写备注要负责人签字。”
“那就让负责人来签。”
屋子里再次安静。
秦正国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同志们,程序是用来保证证据活着进门的,不是让证据死在门口的。你们要慎重,我理解。但谁把门口变成坟口,谁就要在台账上留下名字。”
这句话很重。
重到接洽干部不敢再打圆场。
他拿着手机走到门外,压低声音汇报。
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他的身影来回走动。
秦正国坐在原位,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公文包。
他想起周远帆。
那个年轻人如今在陇原顶着舆论、程序和京城压力,仍然坚持公开线先行。
这是对的。
公开线站住,密卷线才不会被人说成暗箱。
可京城这里不同。
京城这扇门如果不开,密卷就只能永远是密卷,不能变成证据。
而不能变成证据的真相,只会成为下一轮交易的筹码。
十几分钟后,接洽干部回来。
他身后多了一个人。
来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行政夹克,脸上没有笑。
秦正国认识他。
高文柏。
综合协调口的副主任。
级别不算最高,但位置很微妙。
很多材料进不进、怎么进、什么时候进,都要从他手里过。
高文柏进门后,没有先看公文包,而是看秦正国。
“正国同志,陇原回来也不先休息一下。”
“材料不休息,我也不好休息。”
高文柏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
“情况我听说了。大家不是要卡你,是要把工作做扎实。现在外面有人拿程序说事,我们内部更要经得起看。”
“我同意。”
“那就先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