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方远志接过证件,重新拉好包链,转身往候车大厅走。
直到进了大厅,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
他没有直接去检票口,而是在卫生间门口停了两分钟,借着镜子看身后有没有人跟进来。
没有。
只有几个裹着棉衣的旅客,抱着行李打盹。
方远志这才走向站台。
这是周远帆交代过的第二层烟幕。
不要像逃跑。
不要像送证据。
越重要的东西,越要用最普通的方式带出去。
临走前,周远帆只对他说了三句话。
“第一,不要联系我。”
“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临时出现的熟人。”
“第三,如果有人在车站拦你,你就说去西安看同学,什么都不要解释。”
方远志当时问:“如果他们要搜到底呢?”
周远帆说:“那你就让他们搜。真正危险的,不是他们翻出东西,而是你先露出害怕。”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夜班火车轰隆隆进站,车身上落满了灰。
方远志跟着人群上车,在硬座车厢最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他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列车启动的那一刻,他看见窗外的凉州站牌慢慢向后退去。
红柳沟。
恒安检测。
继续开采,不报。
那些字,那些名字,那些死在矿井下的人,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
三年了。
这一次,他终于把证据带出了陇原。
但这还不是胜利。
证据离开陇原,只是第一步。
它要先到西安,再换乘去金陵。到金陵后,方远志不能直接去省公安厅刑侦技术中心,而要先在老城区一家照相馆和大学同学碰头。那家照相馆是同学父亲开的,后面有一间暗房,能临时扫描复印件,做第一轮高清留存。
原件复印件会继续由方远志随身带着。
电子扫描件则会通过加密邮件转给秦正国。
这样即使方远志在返程路上出事,证据也不会重新消失。
周远帆把每一步都算得很细。
细到方远志有些害怕。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周远帆不是不怕郑维邦,而是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都摆在了棋盘上。
同一时间,省委招待所里。
周远帆仍旧坐在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写下当天工作日志的最后一行。
“今日调研城关区东郊安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