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落,袁崇焕的身体在刑架上一点一点地减少,但他的眼睛始终睁着,眼珠子朝着东北方向,朝着辽东的方向。
围观的百姓冲上来争抢从他身上割下来的肉,塞进嘴里生吞,脸上的恨意和愚昧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盲目的狂热。
弹幕刷了满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单条。
“看不下去了,亲手救他们的人被他们活吃了。”
“大明百姓不知道真相,可崇祯知道啊,他就是不信。”
入夜,刑场散了,血渍被泼了几桶水冲了冲,冲不干净的渗进了砖缝里。刑架上只剩一副骨架和几截残肢,守场的差役打着哈欠等天亮来收拾。
子时刚过,一个人影翻过了刑场的矮墙。
佘姓义士,四十来岁,身板不高,穿着一件洗到发灰的布袍,腰里别了一把裹着布的短刀。他猫着腰摸到刑架跟前,手在黑暗里摸索了一阵,摸到了袁崇焕的头颅。
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东厂的番子还在附近巡逻,被抓到就是全家的命。
他把头颅揣进怀里,布袍前襟立刻洇出一片湿,腥气钻进鼻子里,胃翻了一下,他咬着牙忍住了,翻墙出去,顺着巷子往广渠门方向跑。
他家后院有一棵老榆树,树根底下的土翻了一遍又一遍,松软得很。他蹲在树下用手刨了个坑,把袁崇焕的头颅放进去,填上土,拍平了。
干完这些他靠着树坐下来,手还在抖,满手是土和血,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
佘义士猛地回头,月光底下,一个白衣年轻人站在他身后,面目清淡,像是从夜色里长出来的。
他张嘴要喊,那只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不重,但一股暖意从肩膀灌下去,四肢百骸里的寒气和恐惧被洗掉了大半。
“公道自在人心,你守他的墓,天地守你的家。”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好了的事。
佘义士的膝盖弯了下去,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院子里只剩月光和那棵老榆树,树影在新填的土上晃了晃,什么人都没有。
画面切回现代,客厅里。
弹幕糊成一团浆糊,根本看不清底色。
“佘家守墓十七代,三百九十余年,到现在还在守。”
“袁崇焕之死是大明自毁长城。”
“崇祯这一刀彻底斩断了大明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