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手底下过日子,父亲朱常洛自身难保,爷爷朱翊钧只顾着跟文官斗了几十年,没人教过他怎么当皇帝,也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当。
苏长青叹了口气,伸手探进袖子里。
他摸出来一把小刨刀,鲁班制式的,掌心长短,刀口锃亮,柄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做工精致得像件玩物。
他把刨刀放在朱由校面前的砖地上。
“随心去吧。”
朱由校的眼睛落在那把小刨刀上,手指慢慢伸过去,碰到刀柄的时候整个人的颤抖停了一瞬。
“这天下你本就撑不住。”
苏长青的声音很平,跟在太液池边、在萨尔浒山巅上说话时一个调子。没有安慰,没有期许,只是在说一件他看过太多次的事。
朱由校把刨刀攥在手里,指腹沿着刀柄上的纹路滑了一遍,低下头,眼泪砸在龙袍的前襟上,砸出两个深色的圆点。
画面切回现代,客厅里。
弹幕已经糊满了整个屏幕。
“天启帝上线了。”
“大明历史上最强木匠皇帝登场。”
“这悲剧宿命感太强了,一个木匠天才被按在龙椅上活活耗死。”
“苏长青那句随心去吧,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他给朱由校一把刨刀,就像告诉他这辈子唯一能握住的东西只有这个了。”
苏念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不看弹幕了,托着下巴歪头看苏长青。
“哥,朱由校如果生在现代,一定是个顶级的建筑设计大师吧?”
苏长青拿起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手艺天下无双,可惜生错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