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立项、规划设计、招标、施工、资金拨付。
每一个环节你都参与了?”
“参与了。但不是每一个环节都由我主导。
立项和规划设计阶段,林市长。
林茹曦同志还在清江当书记,她主导的。招标和施工阶段,我作为教育局局长,负责协调和监管。
资金拨付方面,县财政局和县政府审批。”
王庆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连廊出事那天,你在现场?”
“在。”
“周市长当时也在现场?”
“是。”
“是你把周市长从连廊上拉下来的?”
申婵沉默了一秒。“我只是提醒了周市长。他反应很快。”
王庆伟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看不出什么情绪。
“申县长,你不必谦虚。现场那么多人,只有你听见了那声异响。
只有你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你,周市长现在可能不是站在市政府办公楼里,而是躺在医院里。”
这话说得太重了。重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马亮抬起头,看了王庆伟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申婵迎着他的目光。
“王局长,我听见那声异响,是因为我对那个连廊不放心。
我在工地上待了很久,知道正常的钢结构在承重时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也知道不正常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你不放心?”
王庆伟抓住了这个词,“你为什么不放心?”
“因为青山校区的项目,从开始就有人在搞鬼。”
会议室里安静了。
录音设备的红色指示灯安静地亮着,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
王庆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
“申县长,你说的‘有人’,是谁?”
申婵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他也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在案,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王庆伟是谁的人。
在他走进这间会议室之前,沈雨薇已经查清楚了。
王庆伟,市安监局局长,胡军在省发改委时的老下级。
当年胡军从省发改委副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前,亲手把王庆伟从省城调到了豫州。
这些年王庆伟在豫州官场稳如泰山,靠的不是能力,是胡军那张还在省里管用的老脸。
胡军的人,来查清江的事。
来查申婵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