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顾家如今所住的那处宅院时,顾老夫人正看着手中一个小小瓷瓶出神。
身边老妈妈都忍不住红了眼,轻声唤了一句:“太夫人……”
顾老夫人没有应,原本一潭死水般的眼睛里,慢慢露出一丝极淡的无奈。
半晌,她终于松开手,将那只瓷瓶放回匣中。
“一群讨债鬼。”
她低声说。
然后扶着桌案站了起来。
先命人将这几日一直吵着要继续锦衣玉食,还想蓄婢养妾,甚至要她拿钱供他们继续出去玩乐的顾四顾五直接丢了出去。
两人还不信,骂骂咧咧。
“母亲!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顾老夫人只坐在门内,神色冷淡:“正因是亲生的,才容你们活到今日。”
她又叫人将顾偃开的东西也打包,一并丢到了门外。
开门的时候,顾偃开正赶回来,身边还带着秦衍云,身后跟着一群仆从,瞧见自己的衣物书册被摔在地上,原来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更是一沉:“母亲这是做什么?”
顾老夫人扫了秦衍云一眼,又冷冷地看着他,只平静道:“往后的日子,你们自己过去。”
她声音不高,却极冷。
“是死是活,是挺直了腰板活出个人样来,还是像摊烂泥一样留在地上叫人瞧不起,都看你们自己的了。”
顾偃开脸色苍白:“母亲……”
顾老夫人不再看他,只命人将顾廷煜抱回来。
那孩子生得太弱,小小一团,轻得像没有分量,抱在怀里时,连哭声都细弱得叫人心惊。
顾老夫人又叫人去将前些日子本打算暂时托给秦衍云的契书都要回来,当着众人的面,一张一张撕得粉碎。
顾偃开终于反应过来,急声道:“母亲,您不是说,这是要给衍云和煜哥儿的?”
“你听错了,我从头到尾说的都是,只给煜哥儿。”顾老夫人纠正:“只是叫她暂时保管。可近来我觉得精神头不错,还能活上几年,既如此,不如我亲自保管,等到将来,亲手给他。”
说完,她当着三个儿子的面,直接关上了大门。
厚重门板合上的那一刻,顾老四顾老五都傻了。
顾偃开带着秦衍云站在门外,从午后直等到傍晚,确信母亲是真的硬下心来不管他们了,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屋内,顾老夫人抱着怀里轻得不成样子的顾廷煜,终于落下泪来。
“孩子,祖母再撑一撑。”
“为了你,再撑一撑。”
顾廷煜闭着眼,连呼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