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过头来。

"冷。沈。念。"

"怎么了?"

"你说你把十七家品牌方全拒了?"

"不是你说拒了吗?"

"我说了吗?"

"你问的时候我说拒了,你没反对。"

赵姐无言以对。

我忍住了笑。

"赵姐,开玩笑的。我让他们先报方案,你选。但以后的方向是法医科普和公益类,不接纯商业代言。"

赵姐的呼吸终于缓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力揪了一下我的耳朵。

"你知道你在我手底下当了四年花瓶的时候我有多难受吗?我天天想着怎么给你接戏、洗白、翻身。你倒好,你怀里揣着一个法医学位和三篇论文,看着我急得满嘴泡,你自己一声不吭。"

她揪完我的耳朵,又拍了拍我的脑袋。

"但是也行吧。你比我想的强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我揉了揉耳朵。

"赵姐,你也比你想的强。这四年你顶着多大压力跟我一起扛的,我心里都有数。"

赵姐的下巴抬了起来。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好了好了别说了。说多了我又要哭了。你赶紧去看你那些论文。"

她把我推出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我听到里面传来了很响的擤鼻涕的声音。

我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

手机备忘录的加密文件夹还开着。

那份文档的名字是两个字。

复原。

我把这两个字改成了三个字。

新开始。

方教授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响了。

"沈闻,学校复查的初步结论出来了。"

"什么结论?"

"他们调取了当年的所有材料重新比对。系主任已经被约谈了,当年的定性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系主任在没有充分验证的情况下就采信了钱蕴之的单方面指控,没有给你答辩的机会,也没有核实投稿记录。"

"所以?"

"退学处理撤销。学位恢复。学术不端的标签从你的档案里删除。"

我站在窗户前面。

窗外是城市的早晨,车流声从十三楼传上来,很远,像一条安静的河。

"方教授,谢谢你。"

"不用谢我。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

"沈闻,你还记得我在课上说过的第一句话吗?"

"法医是替死者说话的人。"

"对。活人可以撒谎,死人不会。你这六年做的事就是在替自己说话。你不需要谢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