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锋利的石片深深切入皮肉。
温热的鲜血不断涌出,混着泥水浸透掌心,地上的手印带着血丝,刺骨的痛,可他丝毫不敢停歇。
不知追赶了多久,掌心早已血肉模糊、溃烂一片,剧烈的痛感几乎麻痹神经。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水渠。
水渠边缘的脚印变得凌乱不堪,几道脚印深陷泥土,
杂乱重叠,足以看出来人曾在此驻足许久、慌乱迟疑。
明明追到了踪迹尽头,赵良却骤然胆怯了。
八年清贫安稳的日子,是奶奶用性命为他撑起的一方净土,
他最怕、最不敢想象的噩耗,或许就在眼前。
他僵在原地,浑身微微颤抖,迟迟不敢上前。
片刻后,心底的担忧终究压过了恐惧。
他一点点挪动血肉模糊的双手,忍着极致的剧痛,缓缓靠近水渠边缘。
垂眸望去的那一眼,赵良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狭窄的水渠里,静静躺着他瘦小单薄的奶奶赵氏。
老人的额头狠狠磕在水渠坚硬的石沿上,磕出数道狰狞的血痕,
暗红的血迹凝固在灰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渠中积水不深,堪堪漫过脚踝,却将她的衣发尽数浸湿,浑身冰冷。
“奶奶!奶奶!”
积攒已久的恐惧、慌张与绝望瞬间爆发,赵良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
稚嫩的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惶恐与悲痛,
“你醒醒!奶奶你醒醒啊!”
水渠底部与地面不过半人高下,可对于双腿残疾、无法站立的赵良而言,
这短短距离,却像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趴在泥地上,拼命将身子往前探,双手徒劳地朝着水渠里的赵氏奋力抓取,
指尖堪堪擦过奶奶冰冷的衣袖,却始终触碰不到她的身体。
绝望死死裹挟着他。
万幸的是,赵氏的胸口仍有微弱的起伏,气息虽微,却并未断绝,她只是重重摔晕了过去。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孙儿崩溃的哭喊,赵氏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
她虚弱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模糊,头顶是漆黑的夜色与暗沉的天幕,
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水渠上方泪流满面、痛不欲生的小小身影上。
大脑短暂空白,分不清身处何地、遭遇何事,可刻入骨髓的疼爱与本能,
让她第一时间软下语气,虚弱沙哑地出声,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刚好能让赵良听清:
“良儿别哭……奶奶没事,乖,不哭了。”
听见奶奶温和的安抚,赵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