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两只手快数不过来了。”
韩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卢平有点意外的话。
“鲜于先生当年要是肯娶,也不至于一个人跪在千山底下。”
卢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跟眼前的事,没什么关系的旧账。
但卢平跟了他五年,知道韩通每次提到鲜于衍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语气。
像是觉得他老师太傻。
明明有那么多路可走,偏偏选了最难的那条。
“你这话要让祁山主听见了,他得跟你吵。”卢平说。
“祁山主已经押往庆国都城了。”韩通说。
“他花了二十年去毁东海封印,最后被沈云舟用命挡住了。”
“他跟鲜于先生一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不回头。”
他把“一样”这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听不出是敬佩还是讽刺。
“你不也一样。”卢平站起来,拍了拍骆驼脖子上的灰。
“我们花了五年,从龟兹跑到匈奴,又从匈奴跑到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
“找一块还不知道在哪的碎片。回头了吗?”
韩通没答。
他把三块阵石重新摆了一遍。
这次摆得更仔细,每一块的间距都用手指量过,误差不超过半寸。
摆完之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炭笔,在石头上画了个记号。
风吹过来,炭笔画的记号被沙粒磨掉了半边,他又补了一笔。
“探测网铺到异常点之后,”韩通说。
“不管碎片在不在,我们都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把碎片起出来封好,然后立刻往北走。”
“匈奴国师的人会在北边接应,只要进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叶云洲的人就不好追了。”
“国师的人靠得住吗?”卢平问。
韩通把炭笔插回袖子里。
“靠不住,但他要碎片,我们要的是鲜于先生的东西。”
“我不管碎片最后落到谁手里,我只想知道鲜于先生,为什么在千山跪了二十年。”
“为什么在东海留了后门,为什么在疏勒什么都没封。”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做了不同的事,但这些事之间有关联。”
“赤星髓碎片就是关联。找到所有碎片,就知道他当年到底在做什么。”
卢平把短刀从靴筒里拔出来,在骆驼鞍上蹭了蹭刀刃。
刀刃上沾了点骆驼毛,被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