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花厅另一侧改着阵图。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一个在改阵图,一个在查账,可是谁也不出声。
她们偶尔会同时抬起头来。
若是慕容嫣对某一笔数目拿不准的时候,眉毛就会皱一下。
而柳梦璃改到一处阵眼接不上的时候呢,眉毛也会皱一下。
两个人皱眉的样子,竟然很像,虽然皱的时间并不一样。
铁棠端着刚淬完火的刀,从花厅门口走了过去,脚步没停。
走过叶云洲身边的时候,她丢下一句话:“她们俩,肯定能说到一块去。”
叶云洲没有出声。
他就站在花厅门口,看着石桌那边两个人的背影。一
个穿着深青色,一个穿着月白色。
肩背都挺得直直的,那个弧度,简直像是照着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这座宅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长起来。
就像两棵树,原先种在两个地方,各自长了那么多年。
忽然有一天,被移到了同一片土里。
刚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根会不会抢走自己的水。
可是根往下扎着扎着,便碰上了。
在泥土底下,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绕在了一起。
傍晚的时候,慕容嫣便把比对的结果理完了。
她把几页纸递给叶云洲,上面拿炭笔密密地列了十几条。
有一笔灵石,在庆国这边出库的时间,跟吐谷浑那边入库的时间,竟然只差了两天。
有一家商号,报上去的数目和实际运的量,根本对不上。
还有一个经手人,在两边用了不一样的名字,可是那笔迹呢,却是同一个人。
叶云洲看完,便把纸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够用了。”他说,“赵铁明天就出发。”
慕容嫣点了点头。她把桌上的账册一本一本地收回书箱,收得很快。
可是收到最后一本的时候,她却停了一下。
手指在书箱盖上,轻轻地按了按。
就像是跟这些账册,告个别。
入夜了。
慕容嫣一个人坐在房间的书案前面。她从书箱最底下翻出一本册子,旧得发黄。
那是她最早开始记账时用的。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是吐谷浑文。墨迹呢,已经淡了,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她就那么坐着,看了很久。
她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的字呢,歪歪扭扭的,是很久以前写下的:
“今日兄长从野狼沟哨卡带回干粮三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