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慕容嫣竟就已经醒了。
就在这时候,窗纸上透着光,青灰色的。她看着那层光,却由那光想起嫁衣外面罩的那层纱。
她躺在那儿没动,只是静静地听外面的声音。
因为这里既没有吐谷浑那边的风声,也没有驼铃,更没有卖东西的人扯着嗓子喊,所以这里的声音,比起吐谷浑那边,很不一样。
只听得厨房里锅铲碰着铁锅,声音不大。
廊下有人拿着竹扫帚在扫地,沙沙的,沙沙的。
花圃那边,水被一瓢一瓢浇下去,能听见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
自从住下来,对于这些声音,若论起来,虽然她都生得很,可是说不上为什么,她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吵。
她坐起来,便掀了被子。
床边的架子上搭着她昨天穿的那件衣裳,深青色的。旁边竟又多了一件夹袄,月白的颜色。
显然不是她的东西。准是阿尤娜趁她睡着的时候挂上去的。
由于是老棉布的料子,摸着糙,可是暖和。
为着这份暖,她把夹袄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因着那份暖意,然后便披上了,接着推开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着。
阿尤娜蹲在花圃前面浇着水。
白头发没梳,就那么散在肩上。
她舀水的动作不快也不慢,抑或说,一瓢一瓢的,不论哪一瓢,每一瓢都总是正好浇透一棵花的根。
就在听见开门的声音那一刻,她回过头,便朝慕容嫣笑了一下。
那个笑简直跟昨晚上端汤的时候一样。
温温柔柔的,可又好像不是故意的,倒像是其实本来就这样,就好像慕容嫣简直本来就是这家里的人。
她说:“灶上有粥,自己去盛。”
说完又转过去浇着她的花了。
“咸菜在碗柜最上面一层,要是够不着就叫铁棠帮你拿,她个子高。”
慕容嫣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背影,然后才往厨房走。
走过云蘅门口,云蘅正盘腿坐在门槛上削竹笛。
听见脚步声,便抬头看她一眼,说了声“早”,又低头继续削了。
走过柳梦璃门口,她早已坐在书案后面了。
面前摊着那张永远改不完的阵图,手边放着一杯热气未散的普洱。
她并没有抬头,只是把朱笔换到左手,腾出的右手朝慕容嫣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厨房里,盐姑正蹲在灶台前面添着柴。
就在看见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