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庆国君主在叹息,是一个父亲在叹息。
……
秋猎结束后,庆国朝堂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血枯晶石的审讯由刑部和大理寺联合进行。
七个龟兹武士的供词相互印证。
将苏文渊死后残余的走私网络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叶鼎连下三道旨意,查封了与盛源号有关联的六家边境商号。
西河郡太守府从库房到税关被考功司派员逐一清查,连三年前的旧账都被翻了出来。
但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万族盟约的第一次正式会盟。
会盟的地点选在野狼沟与缓冲地带的交界处,紧挨着古兰的格桑营。
这个选址本身就带着叶云洲一贯的风格。
既不在庆国都城,也不在任何一族的领地里,而是选在各方势力交错的边境地带。
按他的话说:“盟约是大家的事,放在谁家里都不合适,不如放在家门口的交界处,谁来都方便。”
……
会盟前三天,各族使者便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泣露族。
沧月带着两艘快船顺着孔雀河道支流逆流而上。
船上装满了泣露岛新采的泣露珠和厚厚一叠水文数据。
她上岸时怀里抱着那颗千年泣露珠,珠光映得她整张脸莹莹发亮,古兰远远看见便笑着迎上去:
“沧月校尉,你这珠子比上次见的时候又亮了三分。”
沧月将泣露珠往臂弯里拢了拢:
“格桑营的风水好。上次带回去的那盆格桑花,在岛上开了三季。”
“花籽飘进海里,被潮水带到了好几处礁石上。明年开春,泣露岛周围大概能多出一片格桑花礁。”
古兰听了这话,独臂提起一壶新酿的马奶酒塞到她手里:
“那这壶酒你得喝完,算是替那些花礁提前庆贺。”
……
第二个到的是石钟族。
石音背着一筐新探到的灵石样本,从千山深处一路步行而来。
她的地听术在千山矿脉里泡了大半年,整个人晒黑了一圈,但眼睛比从前更亮。
她一进格桑营就蹲在地上贴耳听了片刻,然后抬头对古兰说:
“格桑营地下三丈处有一条暗河,水质比野狼沟的井水好。”
“你们挖井的时候往西偏三十步,正好能打到暗河最浅处。”
古兰愣了一瞬,随即让人拿来炭笔记下方位,拍了拍石音的肩膀:
“往后你就是格桑营的挖井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