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褐色眼睛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既不是骄傲,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沉静的笃定之感。
就像锻刀淬火之后,刀刃上那一层冷冽而稳固的寒光。
“云族长。”叶云洲忽然开口,“先前在都城,我曾对云蘅说过一句话。”
“现在当着您的面,我再重复一遍,云隐族加入万族盟约,各族平等互市。”
“庆国不吞并,不奴役,不强行驻军。盟约里的规矩,对泣露族是这样,对铁勒部是这样,对云隐族,也是这样。”
云岳拄着竹杖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断崖下吹上来,吹动他花白的须发和那只空荡荡的左裤腿。
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郑重:“安西将军,老朽守了瑶山一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把瑶山的安危托付给外人。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叶云洲:
“你娶了我女儿,替我守住了瑶山,还给了云隐族一个自己打败敌人的机会。”
“从今日起,瑶山的雾,便是庆国盟约的屏障。云隐族愿入万族盟约,世代为盟中斥候与山地前哨。”
他说完,将手中竹杖往地上一顿。
竹杖尾端嵌入石缝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
山神庙前,云隐族幸存的武士们齐刷刷拔出腰间竹笛,横在唇边吹响了同一个音符。
那是云隐族最古老的礼节,以笛声为誓,一诺如山的盟约之誓。
笛声清冽,在山谷间久久回荡,惊起竹林深处一群白鸟,扑棱棱飞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青色雾海。
贺里浑被押解下山的那天,瑶山迎来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透雨。
雨丝细密如织,将漫山遍野的云雾洗得愈发青翠。
山神庙前的石阶被雨水浸得发亮,云隐族的武士们在雨中吹响了送客的竹笛。
这一次不是示警,而是送别。
笛声绵长悠远,穿破雨幕,在山谷间一层一层地荡开。
叶云洲站在山神庙的檐下,看着赵铁指挥轻骑将俘虏的溃兵逐一绑上绳索。
二百溃兵,除去在溪谷中腹泻虚脱被俘的一百六十余人。
再加上贺里浑带出去的二十几个突围残兵,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巴林和两个化实境的溃兵头目被单独关押。
巴林是老熟人了,他身上带着巴尔克旧党的信物。
叶云洲打算把他押回都城交给刑部和大理寺,从这条线上再摸出几个藏在暗处的残余棋子。
“殿下。”赵铁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