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的方向望去。
天边隐约有一道灰黑色的烟柱直直升入暮色。
那不是狼烟,是熔炉的烟。
铁勒部世代冶铁,炉火终年不熄,这道烟柱就是他们部族的旗帜。
信使少年策马从队伍后方赶上来,指着那道烟柱对叶云洲说:
“那就是铁勒部的熔炉峰,峰下就是铁勒部的营地。”
他的语气已经有些急了。离家这么多天了,总算能回去了。
叶云洲便点了点头,然后就让队伍立刻加快。
半个时辰之后,铁勒部的营寨终于从山坳里露了出来。
那其实不是寨子,而是一座敞在半山腰的冶铁场。
熔炉依着山势,一层一层地往上摞着,少说也有几十座,炉火把整面山壁都映得通红。
在熔炉之间还架着铁索和滑轨,横一道竖一道的。
巨大的铁锤就悬在滑轨上荡来荡去,每逢落下去一次,便溅起一蓬火星,亮得刺眼。
空气里全是焦炭和铁锈的味道,滚烫又干燥,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热沙子。
赵铁仰头看着那些锤子,嘀咕了一句,说这地方打仗可真不缺家伙。
营寨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暗红色的皮甲,护腕和肩甲都是铁勒部自己锻的陨钢板甲。
在炉火的光里泛着一层冷光。
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锻刀,刀身上隐隐能看见陨铁特有的波纹,像水纹一样凝在铁里。
她的脸并不算柔,眉骨偏高,而且下颚线条分明,皮肤被炉火长年烤成了浅浅的蜜色。
黑发束成高马尾,发尾被高温燎得微微卷起来。
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头映着炉火,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块还没下过锤的铁。
她说:“安西将军。”
声音并不高,可是每个字都咬得很稳。
接着,她说自己叫铁棠,是铁勒部的锻兵师,同时也是这一任的守炉人。
她说的庆国官话带着西域口音,但是每个字都很认真,并不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
叶云洲便翻身下马,然后行了个礼。
他说,信已经收到了,并且庆国的援军也已经到了。
铁棠的目光便从他身后的队伍扫了过去。
这时,赵铁正带着一队轻骑散开着进行警戒,而且队列完全是作战的阵型。
沧月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山壁上层层叠叠的熔炉,而在心里算着声波在高温里会怎么走。
石音则蹲在地上,用五指按着矿石地面,正在仔细地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