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章程经叶鼎御批,正式颁行。
与此同时,第六部刑部的尚书钱惟明,在府中辗转难眠。
陆远山被赐死的消息传到刑部时,他正在批示一桩旧案的复核文书。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未落。
他不是陆远山的人,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六部之中,唯一还没有被叶云洲触碰的部门。
不是刑部没有问题,刑部的问题比哪一部都多。
冤案压案,有案不立,与地方州府勾结销案。
叶云洲迟迟不动刑部,不是因为查不到,是在等。
等什么?钱惟明不知道。
但他知道贺明是刑部的人。
贺明被拿下之后,供出的每一桩军械失窃案,都牵涉刑部销案环节。
叶云洲握着贺明的口供,却没有继续往下追,只让考功司把相关卷宗封存。
这不是证据不够,证据早就够了,是时机未到。
钱惟明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等下去。
对手在暗他在明,每一日都有几柄无形的刀悬在头顶。
当年兵部被查出军械差价时,陆远山也是这么想的。
以为对方不敢动自己,因为树大根深,结果树倒了,根被刨得干干净净。
他在书房里独自坐了大半夜,然后铺开纸笔写了一封折子。
写的是刑部近年来积压案件的清查方案。
主动自查,清理旧案,将历年积压命案卷宗移交都察院复核。
他决定主动出击,不等叶云洲来查他,自己先查自己。
次日早朝,钱惟明当堂呈上折子。
叶鼎看完之后准了,命都察院派员进驻刑部,协同清查。
钱惟明吁出一口长气,至此六部之中,已无一部的旧弊未被触动。
没有人再敢用匿名信、假消息来试探叶云洲的底线。
那些在暗处煽风点火的人,都随着陆远山的死和周仲平的招供一起安静了下来。
消息传到八皇子府时,柳梦璃正在廊下研读龟兹阵法的翻译稿。
她面前摆了厚厚一叠标注了朱批的纸页。
龟兹阵法基于荒漠星象,以南方老人星为核心,相当于北斗之于庆国阵法。
她听到叶云洲推门进来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刑部尚书自请清查,你等的就是这个。”
语气肯定,不是疑问。
叶云洲在她旁边坐下:
“陆远山被赐死对钱惟明的冲击比想象中更大。”
“让他把旧案主动交出来,比考功司翻档案更干净,且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