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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穿着七品御史的青色官袍站在府门口。
郑文渊案之后他来过两次,都是深夜,穿的也都是便服。
这一次是白天,还穿着官袍。
叶云洲将他请进书房,倒了碗茶。
赵明远没有喝茶,他把一叠弹章草稿放在了叶云洲的案头。
“上一次殿下跟我说,与其让他们猜是谁在背后,不如把答案摊在明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比上一次在茶馆时坚定了许多。
“这一次,臣想弹劾工部都水司郎中何崇。”
“他在去年的南河水患赈灾银中贪墨了两万两,证据臣自己找到了。”
叶云洲翻看那叠草稿。
证据充分,条理分明。
赵明远已经不需要他再提供弹药了。
他把草稿还给赵明远,只说了一句:
“赵御史,这批弹章递上去之后,你的名字在都察院就算是挂上号了。”
“以后不管换谁做你的上司,都绕不开你。”
赵明远站起来,郑重的行了一礼,然后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八皇子府。
庆国都城四门的阵法亮起来之后,整座城的氛围就不一样了。
以前老百姓抬头看城墙,看到的是灰扑扑的砖石和瞭望塔上的军旗。
现在抬头看,能看到一圈淡蓝色的灵光,沿着城墙轮廓缓缓的流动。
入夜之后尤其明显,像是给整座城镶了一道会发光的边。
茶馆里有人说这是柳丞相家那位小姐的手笔。
也有人说考功司那位八殿下才是真正布阵的人。
两种说法都有支持者,争执不下的时候,清风茶馆的老板就会给双方各续一壶茶。
然后说一句“反正阵法在城上,又跑不了,争什么”。
城防阵法全面激活的第五天,柳梦璃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很短,既不是阵图草稿,也不是推演数据,只有一句话。
“明晚摘星楼,月圆时,有事相商。”
叶云洲拿着信,站在庭院里看了一会儿。
阿尤娜正蹲在花圃前给新栽的格桑花浇水。
回头看见他手里的信,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浇水。
她没有问是谁的信。
但她浇完水之后,又给那几株已经开过花的格桑花也浇了一遍。
那些花其实已经不需要这么多水了。
第二天晚上,叶云洲独自登上了摘星楼。
月亮很圆,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
观星台上铺满了银白色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