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弃甲地溃退。济宁的城头上,那面千疮百孔的“阎”字大旗,依旧在寒风中翻卷。
入夜,冷风刮骨。
清军中军大帐里,没人出声。
多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发黑。面前的帅案被他一脚踹翻,公文和笔墨散落一地,没人敢去捡。
帐内的满洲固山额真、孔有德、李率泰等人,皆是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二丈的缺口!”多铎咬着牙说道:
“本王的重炮轰了十天,砸塌了十二丈的墙!你们现在告诉本王,打不进去?”
孔有德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王爷息怒。非是奴才们不用命,实在是那阎应元太过狡诈!
他在城墙后头修了多道半月形的冰墙。步卒一进去,三面受敌。
火炮推不进去,战马施展不开,硬冲就是给南军的火铳当活靶子!”
“废物!”多铎怒吼着抓起一个茶盏摔向地面。
“本王不管他修了多少道墙!明日,把随军的火药全推上去!
给老子爆破,炸平他的月墙!”
多铎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
“济宁拿不下,本王如何给摄政王交差!”
话音刚落,帐门猛地被人掀开。
一阵寒风灌进大帐,一名满洲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满脸风霜,嘴唇冻得发紫,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黄蜡密封的竹筒。
“报——!”
传令兵跪倒在地:
“摄政王八百里加急军报!请豫亲王殿下亲启!”
多铎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下帅位,劈手夺过竹筒。
他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密信。
只扫了两眼,多铎手腕猛地一抖。
“王爷,摄政王有何指示?”李率泰大着胆子出声。
多铎没说话,捏着信纸的手久久不动。
“朱由检那个小儿……”多铎的声音带着疑惑和震惊。
多铎将密信伸手递出去:“你们自己看!”
“谕定国大将军、和硕豫亲王多铎:
据探报,南朝崇祯调遣各路兵马驰援济宁,旬日内可陆续抵境。若其与城中守军合势,我军腹背受敌,迁延非计。
我军悬师南下,利在速战。尔可相机行事:
若济宁旦夕可拔,即集中炮营步卒克期破城,籍其粮草,凭城设守以逸待劳;
若城垣难猝下,即留偏师佯围,潜领主力于要道设伏,先破头路援军,余者自溃。
粮道后路务须严兵防护,新降各镇未可深信,勿令近我辎重。
军情瞬息万变,朕不遥制,惟戒勿轻敌、勿迁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