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泪光一闪而过。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弯下腰,一把抓住陆子豪的胳膊,把人往上拽。
“起来。”
陆子豪没动。
方既明加了力气,声音里带了点粗。
“男儿膝下有黄金,起来。”
他把陆子豪从地上拽起来,拽的时候手劲很大,陆子豪被扯得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他身上。
方既明退了半步稳住,松开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掌心的汗。
“你以后要跪,给你妈跪,给天地跪。”
他偏开头,看着通道墙壁上那块消防指示牌,绿色的小人在灯箱里跑向出口。
“别给我跪。”
“就是个教数学的。”
陆子豪站在那里,鼻子酸得厉害,喉头动了好几下,但他忍住了,没让那股东西冲出来。
他伸出右拳。
方既明转回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拳头,上面全是干了的血,指关节肿得老高,拳套勒出的红痕一道一道的。
他也伸出拳头。
两个拳头碰在一起,一声闷响。
陆子豪咧开嘴笑了,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冒出来。
“方哥,回去那几套卷子…”
“一张都不能少。”
“我就知道。”
方既明把手缩回口袋里,转身往通道外面走,人字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陆子豪。”
“嗯?”
“今天打得不错。”
声音很轻,被通道里的回音拉长了一点,等陆子豪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前面那个穿灰运动裤踩人字拖的背影已经拐过了墙角。
通道里只剩下荧光灯嗡嗡的电流声,和远处场馆里还在响着的欢呼。
陆子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比赛鞋。
他的右手握成拳,慢慢举到面前,看着指节上的伤和干了的血。
嘴角那道裂口还在淌血,他伸舌头舔了一下,铁锈味在舌尖上化开。
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好像是记者,也好像是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催他回去补拍合影。
他没动。
那只攥紧的拳头贴上了自己的胸口,贴在心脏跳的位置,隔着湿透的比赛服,能感觉到金牌不在了。
金牌在他妈脖子上。
那就该在那里。
通道尽头的转角处,方既明的人字拖声已经听不见了,但陆子豪还在看着那个方向。
他吸了一口气,肋骨那边疼得抽了一下,嘴角却是翘了起来,扯着伤口也翘着。
走廊墙壁上的消防指示灯还亮着,绿色的小人永远在跑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