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帝做事,不能只凭一腔血勇。你得算——动了这一刀,后面要收拾多少烂摊子。你得等——等到刀磨快了,等到时机到了,才能下手。”
“那现在时机到了吗?”朱标问。
朱元璋没有马上回答。他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户部的奏章,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火苗舔上纸页,很快烧成了一团灰烬。
“你大伯教了你们两年‘经济课’,教会了你们怎么花钱、怎么让钱生钱。”朱元璋看着那团灰烬,缓缓说道,“今天,咱也教你一课——该花的钱要花,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该杀的人要杀,不该杀的人一个不杀。”
他抬起头,看着朱标,一字一句道:“你拟的这份新税制,咱准了。但怎么推下去,不能光靠杀人。咱要先从勋贵开刀——让他们带头交税,谁不交,咱就拿谁开刀。”
朱标眼睛一亮:“爹,您的意思是……”
“咱的意思很简单。”朱元璋坐回龙椅上,端起那碗凉透的茶,一口喝了干净,“你把这份章程拿回去,再润色润色,加上一条——勋贵官员一体纳粮,没有例外。然后,咱先拿几家开刀,杀鸡儆猴。等他们怕了,再全国推行。”
他放下茶碗,看着朱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大伯不是说刀把子在你手里吗?咱就让他们看看,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朱标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收好,揣进怀里。
“爹,那儿子先回去改章程了。”
“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忽然又补了一句,“对了,明天你带着这份章程,去林府给你大伯看看。他要是说行,咱就动手。”
朱标愣了一下:“爹,您自己不去?”
“咱去了又得听他唠叨。”朱元璋翻了个白眼,“你去。他最近新请了个苏州厨子,做的松鼠鳜鱼一绝。你带两条回来,咱和你娘也尝尝。”
朱标哭笑不得,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大哥,你这‘经济课’,教的不光是标儿。咱也跟着学了不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刀,杀过人。
“既然杀过人,那就继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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