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曾经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说过,江映野是他最满意的传人。
可天妒英才。
江映野十八岁那年,忽然得了一场急病,前后不过半个月,人就没了。
听说师父当时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
更叫人痛心的是,江映野和师父的孙女李欢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江李两家早就说好了,等到了年岁就给他们完婚。
江映野一走,李欢欢也垮了。
云生生没有见过师父的孙女李欢欢。
只听说李欢欢后来嫁给了师父的二弟子,也是她还没有见过的二师兄牧知晖。他们一家生活在东南沿海城市。
云生生当初听这段往事的时候,还挺唏嘘的。
如今她看着师父把自己错认成江映野,她忽然就明白了。
师父不是糊涂了,他是太想念三师兄了。
人老了,记性差了,反而把最深的执念记得最清楚。
云生生此时也不敢刺激她师父,于是顺着他的话说。
“师父,您老就饶了我吧。”
“《伤寒论》那么长,我这脑子哪儿背得下来啊?”
“要不您先考考我,看我还能记住多少。”
“答不上来,再罚也不迟。”
李老瞪了她一眼,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纵容。
“你个小滑头,就知道耍赖。”
“行,老夫就先考你。若答不上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是李老认认真真的问,云生生也认认真真的答。
云生生的医术本就是李老亲手教的,这些年又从未荒废过,答起题来自然不费什么力气。
偶尔故意答错几个字,李老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拿书卷轻轻敲她的脑袋。
云生生也不躲,就笑眯眯地受着。
师徒俩有问有答,时光仿佛一下子倒流回了许多年前。
梅江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她悄悄退了下去,去给两人准备茶点。
云生生趁着给李老倒茶的工夫,悄悄往茶水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她知道师父这病,在现代叫阿尔茨海默症,就是老年痴呆。
这种病,搁在后世医学发达的时代,也没有根治的法子。
可她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父一天天糊涂下去。
灵泉水或许不能逆转衰老,但总能让他舒服一些、清醒一些。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李老接过茶,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云生生又把茶壶里剩下的茶全倒出来,重新泡了一壶。
师徒两人一个讲,一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