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顾晚手上正擦着碗,听见敲门声心里一紧:“哎呀,不会是通知咱们要撤离吧?”
她碗也顾不上放,胡乱抹干净手上水渍,跟顾三各自背上备好的小包袱,快步走到门边。顾三抬手拉开半扇门。
“同志,是要咱们撤离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说走就能走。”
门外的年轻战士愣了一下,紧跟着轻轻笑了:“不用不用,你们这片地势高,目前还算安全。低洼那边已经淹了,我们一边转移群众,一边往里送物资。社区主任说你们家里有三轮车,想跟你们借一下。汽车往里面开淤泥太深,一进去就陷住。三轮车套上牲口,既能往外转移人,也能中转物资。”
顾三一听是这事,嗓门敞亮:“那赶紧拿去用!尽管用,用坏了也没事!”说着就转身去推三轮车,嘴里还念叨,没想到我这小三轮车,这会儿还能派上大用场。
战士连忙道谢。
“谢啥,你们冒着危险守在这儿,该道谢的是我们。这点小忙不算啥。”顾三说着顺手从背包摸出一瓶水还有两个面包递过去,“辛苦了,拿着垫垫肚子。”
战士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们不能拿群众的东西。”
顾三哪里肯依,眼前这小伙子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比自家儿子年纪还小。他干脆直接撕开面包包装往战士嘴边送:“拿着吃,孩子。你看嘴唇都发白了,又冷又饿。外头吵吵嚷嚷,你们连着忙活好几天,我们在家都听得见。”
面包塞到对方手里,又把矿泉水一把揣进战士的衣兜。
“快拿去忙吧,有别的需要随时敲门过来。”
雨下得一天比一天凶,夜里那阵暴雨砸在瓦面上,轰隆轰隆的,吵得人根本睡不踏实呢。
顾晚一早扒着院门口往外望,远处河堤那边人影攒动,一大群人还在拼命堆着沙袋,可河水涨得实在太快了,黄浊的浪头一下接一下,狠狠拍在堤身上面。
顾三就站在她身侧,手搭着凉棚往远处瞧,声音压得低低的:“看样子怕是撑不住了,这水涨得也太猛了。”
话音才落没多久,远处猛地飘过来一阵乱糟糟的呼喊,隔着厚厚的雨幕传过来。
“堤段崩了!大伙快撤!”
这一声喊刚起来,原本守在堤上的人群一下子就乱开了。战士和附近的村民连忙往后退,脚步踩在积水上,哗啦哗啦响个不停。浑浊的大水顺着溃口往外漫,铺天盖地朝着低洼的村子涌过去。
顾晚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