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堆在底舱最深处的那两百只发黑的樟木箱子。这些箱子极其沉重,底舱的木板在重压下已经有些轻微地朝下凹陷。
林缺蹲下身子,用手拂开一只箱子上的封泥,抓起了一把细碎的红色砂粒。
这些砂粒呈暗红色,放在手心里冰凉无比,但如果探入一缕法力,便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其燥热的金石之力在反弹。
“这不是寻常的赤铁砂。”
林缺把手里的铁砂丢回箱子里,拍了拍手,“这是‘淬灵铁母’的下脚料。大玄工部在青州府有一处制造‘破法弩’的工坊,这里的铁砂,有一半是用来做机括底座的。孙家这是把工坊里报废的账目,全平到了我们天玄宗的头上。”
“那我们把它扔江里?”玄灵子做出个往下抛的手势,“这东西要是被钦天监的天刑官搜出来,我们天玄宗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扔了,孙家就有借口去朝廷报我们‘私吞军器’。”
林缺看着这满舱的重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送来了,我们便收下。玄灵子,你那‘逆向河阵’里,是不是还缺十二个重定阵脚的‘铁桩子’?”
玄灵子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对啊!老道我先前是用铁青木撑着阵脚,但那木头泡水久了,灵力就容易散。要是把这三万斤淬灵铁砂融了,铸成十二根铁芯青木桩,莫远山那‘水度金标’就算用尽金丹期的法力,也别想再动我们大网的一根毫毛!”
“这铁砂的熔炼之法,我来解决。”
林缺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船舷边默不作声的叶尘:“用你的无光木剑,去把庄园北边那五里荒滩上的老黏土运回两船来。我们要在这白沙渡口边上,自己起个红炉。”
“好。”叶尘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提着木剑便纵身跳下了大船。
“钱多金,去把顾老头的管事请来,就说我们要在他的地界上买下十亩荒地,用来‘晒粮’。”林缺吩咐道。
“晒粮?”钱多金有些摸不着头脑,“林哥,这水汽弥漫的江滩,哪里是能晒粮的地方?”
“账本上写晒粮,地底下起炉。”
林缺指了指天元宗那面正在风中飘扬的天元令,“只要顾老头收了我们的水灵,这荒地上起的是炉子还是麦堆,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栈桥的木板在重压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几只发黑的樟木粗箱被韩家的水手吃力地抬上了渡口,沉重地砸在白沙地里,砸出一个个寸许深的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