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暴起。
赵铁柱拄着拐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那根缝旗角的针,针尖对着谷口的方向。
沈未久抬手往下压了压:“都把家伙放下。”
没人动。
“放下。”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沉了一些。
邓二河第一个把柴刀收了,其他人跟着收,但眼睛还是瞪着,没有一个人放松。
肖昌军骑马出了谷口,翻身下马。
他穿着一身旧便服,没有披甲,没有带刀,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比几个月前深了一倍。
他看着沈未久,站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动作。
他跪下了。
武安侯,大衍的侯爵,手握重兵的边将,跪在了沈未久面前。
“沈未久,我今天是来请罪的。”
肖昌军的声音沙哑:“你娘那一掌,是我打的,我没脸求你原谅,只求你让我把话说清楚。”
河边的风停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沈未久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肖昌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你说。”
肖昌军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未久:“那年黑石岭一战,朝廷暗中撤了援军,粮草断了半月,你父亲带着我们死守,退了敌军三次,最后一次,大璩出动了入圣境的高手,你父亲受了重伤,你娘扶着他往后撤,那一掌是冲你父亲去的,你娘替他挡了,我想挡第二掌,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故意的,但打了就是打了,你娘的命,我赔不起,但我这条命,从那天起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沈未久没有说话,他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那一掌,是肖昌军打的。”
也想起阿虞说过的话,“他试图救过。”
“你今天是来求死的?”沈未久问。
肖昌军摇了摇头:“不是求死,是求活,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怎么赎?”
“我带来了。”
肖昌军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地上,一样是沈家被武安侯府占的那座灵石矿的地契,另一样是一封书信,信封上写着“沈未久亲启”。
沈未久蹲下身,拿起那封信拆开,信是肖昌军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写了很多遍。
信里写了几件事。
第一,当年黑石岭一战,下令撤援军的是皇帝,执行命令的是宴玄机。
第二,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沈家旧部,曹辂几次想赶尽杀绝,是他压下来的。
第三,他知道沈未久在北疆收拢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