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照从山下带回来一个消息。
不是妇妍的消息,是京城来的。
韩照说,山下有个商队刚从京城过来,带了不少货,也带了不少话,其中最要紧的一句,长公主在朝堂上跟皇帝吵了一架,为了什么不知道,但吵完之后,皇帝摔了一个茶杯。
沈未久听完,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殿下还是这个脾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边的方向,京城太远了,远得看不见,但他知道,姜问璃在那里,替他撑着公主府,替他挡着满朝文武的口水,替他在皇帝面前争那一口气。
“她有没有受伤?”沈未久问。
韩照摇头:“商队的人说,长公主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身上没有伤。”
沈未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识海里那枚夫妻同心符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颗随时可以点燃的火种。
千里之内,瞬间传送,他现在的距离,正好在千里之内,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出现在姜问璃面前。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现在出现在京城,只会给姜问璃添乱,皇帝正愁找不到他的把柄,他送上门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哥,再探。”
沈未久说道:“有任何消息,立刻报给我。”
韩照抱拳去了。
苏云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靠在廊柱上,抱着剑:“你不回去看看?”
沈未久摇了摇头:“现在回去,不是看她,是害她。”
苏云裳没有再说什么,抱着剑走了。
晚上,阿虞又坐在了石台上。
沈未久端着一壶热茶去找她,在她旁边坐下,倒了一杯递过去,阿虞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今天茶是热的。”
“嗯,特意烧的。”
阿虞低头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一点,只有一点,但沈未久看出来了。
“你今天心情不错。”沈未久说道。
阿虞想了想:“不是心情好,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了伏羲山,山上的松树,石阶,还有师父。”
阿虞的声音很轻:“师父罚我抄经,我边抄边哭,小瑶在旁边给我递帕子。”
小瑶,封洛瑶。
沈未久心里动了一下:“你记得的事,越来越多了。”
阿虞点了点头:“禁制解了之后,那些被压住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像冰化了,水从下面渗上来。”
“渗上来是好事。”
阿虞没有接话,她捧着那杯热茶,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