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
封洛瑶站起身,收起残卷,“想多了睡不着,明天还要去青羊驿。”
沈未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身,准备回屋,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虞呢?”
封洛瑶朝院门外努了努嘴:“在外面坐着呢,说屋里闷。”
沈未久走出院门,看见阿虞坐在竹林边的石头上,赤足踩在落满竹叶的地上,仰头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像一块冷玉。
“睡不着?”沈未久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不想睡。”阿虞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月亮上。
“怕做噩梦?”
阿虞沉默了一会儿:“嗯。”
沈未久没有追问,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青玉符,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阿虞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你妻子送的?”
沈未久点头:“长公主,姜问璃。”
“你爱她?”
沈未久愣了一下,没想到阿虞会问这种问题。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她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我欠她的,比欠我爹的还多。”
阿虞没有再问,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月亮。
沈未久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阿虞忽然说了一句:“你父亲也喜欢在夜里坐着,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你母亲一起。”
沈未久没有说话。
“你母亲是个很好看的人。”
阿虞的声音很轻,“脾气也好,你父亲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跟她一说,她就笑,说‘气什么气,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你父亲就不气了。”
沈未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青玉符。
母亲,他在原身的记忆里搜刮了很久,只找到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女人坐在窗前绣花,阳光落在她肩上,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就这一个片段。
原身对母亲的记忆,只有这么多,而他自己,连这个片段都是偷来的。
“她走的时候,疼不疼?”沈未久的声音有些涩。
阿虞沉默了很久:“那一掌很快,她没来得及疼。”
沈未久闭上眼,把那枚青玉符攥进掌心。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高一矮,一白一黑,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风吹过竹林,叶子落下来,落在阿虞的肩上,落在沈未久的膝头。
远处,听雪居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