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从山石后面走出来,沿着窄路下到岭下。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等他走到沈未久面前,整个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他跪下的时候,膝盖砸在碎石上,闷响一声。
“少侯爷,邓二河,给您磕头了。”
沈未久弯腰去扶:“老人家,起来。”
邓二河不肯起,抬起头,老泪纵横:“少侯爷,侯爷的仇,末将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沈未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仇!
这个字太沉了,沉得他肩膀都矮了半寸,他深吸一口气,把人扶起来:“我知道,我会报,但不是现在。”
邓二河红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忽然点了点头:“少侯爷说什么时候报,就什么时候报,末将这条命,早就是侯爷的了。”
老鸦岭比七槐庄人多,邓二河这些年收拢了不少散落的老兵,加上家属,男女老少加起来有两百来口。
岭上建了不少木屋,还开垦了几块地,种着些耐寒的作物,沈未久在岭上转了一圈,越看越心酸。
这些老兵,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身上还嵌着箭头没取出来。
他们的女人在灶台边忙碌,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衣服上全是补丁。
这就是沈怀骥留下的兵,打了半辈子仗,落了一身伤,最后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