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命硬得很。”
山门外的风,忽然停了。
沈未久一步一步走下石阶,靴底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山门前格外清晰。
韩照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苏云裳的剑已经出鞘三寸,灵气在剑锋上流转不定,只等一个不对劲就冲出去。
顾星眠没有武器,但她已经悄悄捏碎了袖中最后一枚遁符,随时准备把人拽回来。
拜尘子站在山门顶上,没有拦。
他的目光落在沈未久背上,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
沈未久走出五十步,停住了。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够白衣女人一剑杀了他,也够拜尘子在一瞬间把他拽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那道白色身影。
近距离看,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正常。
不是长相。
她长得极美,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发黑得像墨,可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是空。
像一具被掏空了所有的木偶,只剩下一层漂亮的皮囊。
沈未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
那双青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物品,没有好奇,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沈未久也不急,双手插进袖子里,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跟人闲聊。
“你不说也行,那我先说,我叫沈未久,逍遥侯沈怀骥的儿子,长公主姜问璃的驸马,现在被你们围在缙云山上,快走投无路了。”
山下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曹辂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
白衣女人终于开口了。
“交出你。”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冰面,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交出来,山不破。”
沈未久点了点头。
“条件很清楚,我跟你走,你放过缙云山。”
“是。”
“谁的命令?皇帝?宴玄机?还是你背后那个把你炼成这副鬼样子的人?”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但沈未久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