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站了半刻钟,才走到案前提笔。
笔尖刚落下,一个“沈”字还没写完,帐外就响起了脚步声。
“侯爷,还没睡?”
是曹辂。
肖昌军手腕一顿,跟着就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火盆里。
曹辂掀开帐子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却像刀子。
“大人让我来问一句,北营旧部有没有什么异动。”
肖昌军坐下,淡淡的说:“没有。”
“那就好。”曹辂盯着火盆里那点烧起来的纸灰,慢悠悠的说,“现在局势敏感,侯爷最好也别乱动。黑石岭盯着的人多,我怕有人误会。”
肖昌军抬眼看他。
“曹大人这是在提醒我?”
“不敢。”曹辂一拱手,笑意不减,“只是同朝为官,怕侯爷一时心软,坏了大事。”
说完这句,曹辂转身就走。
帐门重新落下,肖昌军坐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提笔。
这信,今晚上是送不出去了。
一连三天,缙云山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儿。
山下卖炭的樵夫换了生面孔,挑水的脚夫里多了练家子,连进山烧香的香客都比以前多了好几拨。
那些人看着平常,眼神却不平常,走路的步子更不平常。
沈未久站在山窗前,看着山道上来来去去的人,半天没说话。
苏云裳端着药走进来,把碗往他手边一放。
“看出什么了?”
“看出曹辂是真想把这座山给围死。”沈未久端起药一口干了,苦的皱了下眉,“这人手撒的不少,脑子动的也不慢,再拖几天,他怕是连后山那条小路都要摸出来了。”
苏云裳把空碗接过去。
“所以封洛瑶得更快。”
“嗯。”
这句话刚说完,院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未久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青衣小厮飞快的跑进来,满脸都是喜色。
“少侯爷,人到了!!”
沈未久眸光一动,大步就出了门。
山门外,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才刚停稳。
车帘一掀,封洛瑶就先跳了下来,一身湖绿裙衫,眉眼照旧灵的扎眼,半点不像赶了远路的样子。
她下车第一句就是。
“母蛊在哪儿?”
沈未久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后又慢吞吞的爬下来一个人。
祝天纵。
这位祝大少爷背着两个药箱,怀里还抱着一大包瓶瓶罐罐,脸色比锅底还黑,腿脚都是虚的,明显这一路没少吃苦。
偏偏封洛瑶一个眼神扫过去,他连句抱怨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