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久咳了一声。
“前辈您这一挥袖子,吓得我腿都软了。”
老头笑了笑。
“怕了?”
“怕。”
沈未久没否认。
“可也算开了眼。”
老头收回手,看着那片断成两截的新竹,表情淡淡的。
“那女人心眼儿不少,今晚走了,不代表真的走了。”
沈未久抬眼。
“前辈是说……”
“她回去交差,肯定要把今晚这事儿添油加醋的报上去。”
“京城里那位,听到‘缙云山’这三个字,反而会更着急。”
沈未久心头一沉。
“他一急,下的手只会更狠。”
“嗯。”
老头看着北边的天色。
“沈怀骥那帮老部下,我早就听到风声了。”
沈未久猛的转头看他。
“前辈知道?”
老头点了点头。
“昨晚就有信鸽从北疆飞过山,落在了道观后面的槐树上。”
“你爹当年留下的那批兵,分散在七镇十八堡里,现在京城里那位,已经下了密令了。”
沈未久身子一震。
“屠?”
“屠。”
老头只说了一个字。
沈未久握剑的手猛的一紧。
那枚虎符还在他怀里,还没来得及合二为一。
那几百号人,是他爹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
也是京城里那位最容不下的眼中钉。
老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
沈未久没回答。
老头摸了摸胡子。
“想去也得先活着。”
“楚惊霜是走了,但也只是走了一个用刀的。”
“后头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你这条命……”
老头顿了顿,目光转向屋里那个还跪在地上喘气的红衣身影。
“还得留着给别人用呢。”
沈未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顾星眠靠在苏云裳怀里,眼里的红总算是淡了下去,整个人虚弱的跟张纸片似的,风一吹就倒。
沈未久喉头一紧。
他低声说。
“前辈。”
“嗯。”
“我要拔母蛊。”
老头抬眼看他。
“母蛊在宴玄机手里。”
“我知道。”
“你这点修为,去拔母蛊,跟去送死没两样。”
沈未久笑了一下,那笑容冷的很。
“那就先不去送死。”
“先借前辈一样东西。”
老头挑了挑眉。
“借什么。”
沈未久抬起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借前辈您这座山……”
“护她一阵。”
“等我把京里那位的爪子,先打折一根。”
山风穿过竹林,亭角铜铃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