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角的铜铃叮的一声响。
沈未久没立刻谢,反而盯着老者看了半晌,才说。
“前辈,这一护,您要担多少风险,我心里有数。”
老者抚须一笑。
“你心里有数就行。”
“至于风险……”
目光淡淡的扫过北边天色。
“老夫闲坐三百年,正等着一笔账来算算。”
……
当日午后,三人被带到了后山一处独院。
那院落在竹林深处,名叫“听雪居”。
院门是青竹编的,地上铺着旧青砖,砖缝里冒出几丛兰草,一道小溪从屋后绕过,水声细细的。
顾星眠站在院中,望着满院竹影,难得有了点笑意。
“这地方倒是干净。”
苏云裳收剑入鞘,淡淡的说。
“干净的地方,最容易出乱子。”
韩照已经把伤兵安置妥当,过来回话。
“二弟,外头的山道我盯着,今夜你只管放心睡。”
沈未久看了他一眼。
“大哥。”
韩照立马抱拳。
“在。”
“你也去歇着。”
“我不累。”
“不是叫你睡觉。”沈未久淡淡的说道:“我是说,你这几日替我挡的刀够多了,再不歇,明天就得我替你披甲。”
韩照喉头滚了一下,半晌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
竹林一静,整座听雪居就像浸在了一汪墨里。
沈未久洗漱过后,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到底是连日奔波太重,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
灯还点着,火苗细细的,照着他半张脸。
另一头,西厢房里。
顾星眠盘腿坐在榻边,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眉头死死的皱着。
那股自钦天监地牢里就缠住她的针刺感,今夜忽然又起来了。
来的又慢又隐蔽。
她咬牙忍住,想等它自己散,可这一回,那股痒意居然一点点的爬上了眼眶。
眼前的烛火忽然变了颜色。
红的。
她抬手要去摸床头那只小瓷瓶,指尖才碰上瓶身,整只手却突然就不听使唤了,反而握住了搁在枕边的剑柄。
铮的一声轻响,剑出鞘了三寸。
顾星眠瞳孔猛的一缩。
“母蛊……”
这两个字她在心里念出来,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下一瞬,那点针刺感顺着心脉直冲眉心,整个人像被人狠狠的按住了脑后。
眼底最后那点清明,也散在了烛火里。
顾星眠提着剑,慢慢的站了起来。
眼睛已经红透。
她推开门,脚步轻的像只猫,顺着竹影就往主屋那边摸了过